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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江南道痛點

2026-10-19 21:38:42 作者: 五行太缺水

  沈千秋命人準備好紙墨,蘇瑩也不再吃火鍋,擼起袖子。

  提筆落下一條長線,最後分成兩條,又在一個地方化為三叉。

  到這裡她停了一下,畫了一個很小的圈。

  「這裡有一個暗碼頭。船只有在晚上才能進去。」

  「縣衙的冊子上沒有這個名字,它被漕幫控制在手中。」

  「這個漕幫後面站著的是賈家,這裡的所有錢都歸賈家。」

  林凡和沈武安不知何時來到了這。

  他們站在一旁,沒有出聲,看著蘇瑩在上面一條一條畫著。

  「還有這條,也是漕幫自己挖的。」

  「只有賈家的船才能從這走,能繞開不少閘口。」

  說著,又在另一處畫了個叉。

  「這裡就是我被攔下的地方。」

  「這裡攔船的人穿的不是漕幫的衣服,從他們手上拿著的刀,我感覺像是官差。」

  畫完,她將筆放下,又轉頭回到桌前吃起了火鍋,獨留沈千秋,沈武安和林凡三人在一旁看著。

  圖上所有的航路都匯聚在江寧府。

  蘇瑩畫完那張圖之後,又用了兩日,將自己記憶中的一些情況補了上去。

  哪一處水淺,哪裡有暗樁,哪裡的閘吏收錢,詳細明了地畫在了一張圖上。

  林凡一點點看,一點點記。

  待到圖成之後,還專門請別的畫師拓印了好幾張,以備不時之需。

  第三日清晨,兩人動身。

  沈武安換了身商販的衣裳,腰間掛著一串銅錢,將腰帶鬆了一個口,站在車前。

  

  只是這番打扮,配上他那高頭大馬的模樣,多少有些不匹配。

  他自己倒不覺得,還在那一個勁兒地展示。

  「像不像?」

  林凡白了他一眼,直接把帳簿塞進他懷裡。

  「別挺胸。」

  「想想那些市井商販的模樣。」

  沈武安聞言,擠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笑。

  這看得沈千秋第一次懷疑。

  讓自己的兄長去做這種事情,究竟是對是錯?

  可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饒是後悔也於事無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車輛出了城門,一路往南。

  官道上的車轍印很新。逐漸往南走,兩邊官道上出現了大片大片的麥田。

  走出一日之後,沈武安的耐心已經耗盡。

  在車廂里躺著,坐著,愣是沒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看著看書的林凡,他伸出手戳了戳。

  「林凡,我有一件事情想不通。」

  林凡連眼睛都沒抬。

  「說。」

  「陛下讓咱們去查稅,那為什麼她不乾脆派兵去?」

  「先前在京城,陛下手中的權力不夠多,那些大臣們盤根錯節,收稅非常麻煩,那我也認了。」

  「可現在陛下大權在握,軍隊人強馬壯,大可一旨令下江南。」

  「把那些人的宅子全圍住,帳冊,地契和人一併拿來。」

  「這不是最省時省力的?」

  林凡合上書籍。

  「你這話說得挺痛快的,但是不行。」

  沈武安來勁了。

  「怎麼不行?」

  「咱們跟匈奴都能打,打了五年,硬是把那幫龜兒子打怕了。」

  「這幾個世家還能翻天不成?」

  林凡看著他。

  「兄長,那是外邦人。」

  「我們以雷霆手段處置,沒有任何問題,甚至百姓還會拍手叫好。」

  「可江南道不行。」

  「怎麼不行?陛下一旨令下,江南道的那些世家難道還敢不聽命不成?」

  林凡點了點頭。


  「你說對了。那些人真會不聽命。」

  沈武安愣了一下。

  「我來跟你講講我了解到的江南道的情況。」

  「先從府衙來說,府衙里某個管錢糧的人,這個人是某人的門生。」

  「而他的師兄弟又是漕運司的。」

  「漕運司的這位又把妹妹嫁給了縣裡,縣裡的縣令成了他的女婿。」

  「你數數,這一條線有多長?」

  「若是上頭真下令,落到江南道,經過這麼一連串,他們有心要拖,能拖多久?」

  「要真出問題,除非上頭親自派人來宣旨,否則這些命令可以用最合理的方式拖很長時間。」

  沈武安一下愣住了。

  「而且你知道當今陛下最怕的是什麼嗎?」

  沈武安搖了搖頭,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就是他派兵將這些世家大族連同貪官污吏一併斬除了,可之後的江南道會發生什麼?」

  「你會發現河道上一條船都沒有,所有的船都是這些家族的。」

  「而後就是極大的缺口,下到地方小吏,河道小官,上到州道縣的官員,乃至節度使,都缺人。」

  「朝廷哪有這麼多人去補?」

  「所以啊,這一次的目的是剷除家族,其他的能不動先不動,先殺雞儆猴,讓他們收斂收斂。」

  「等到後面朝廷緩過元氣,手裡有足夠的人了,再把他們一網打盡。」

  沈武安不知何時也已經坐了起來,背挺得筆直,眼珠子轉了轉。

  「妹夫,按你這麼說的,那他們現在不正想著怎麼收拾咱們嗎?」

  「嗯。」

  「所以我才說先不去江南道,在離它最近的江寧府先看看。」

  又把圖拿了出來,指了指圖上的三個地方。

  「一處暗碼頭,兩處閘口。」

  「咱們把這三個地方都探明,再讓人將其守住。」

  「這也是他們的錢袋子。」

  「這些世家的利益從來不是一條心的,咱們用這個牽制住他們,保證他們不會連成一條心。」

  「投鼠忌器,就有足夠的時間去慢慢料理它。」

  兩人又走了一路。

  天快黑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個渡口。

  渡口處有人在卸貨,麻袋一個接著一個,一條條船停靠在碼頭上。

  沈武安下車直奔一個老船夫,開口問道。

  「老伯,四人過江多少錢?」

  那老船夫抬頭看了看他。

  「客官去哪?」

  「江寧。」

  那人回頭望了望他。

  「船錢不要緊,但是有一句話,如今過江得先在冊子上記名。」

  「哪一家的客,做的什麼營生,不記名不讓開船。」

  林凡聞言,從車上下來。

  「船家,這帳簿是給誰記的?」

  船家沒有回答他,只是把冊子推了過來。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沈武安還想說什麼,被林凡攔了下來。

  「我們是直隸省來的,做布匹生意。」

  林凡一邊說一邊寫。

  寫完之後,除了在桌上放下一錠銀子,還給老伯額外拿了些銅板。

  老伯掂了掂手上的重量,不由得多看了林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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