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技場還是那個三百米深的地下裝甲擂台。
沙地被重新平整過,上次武藏被群毆留下的痕跡已經沒了。
觀戰席今天來的人不少。
范刀靠在座椅上,一米七多的身板繃得很直,肌肉線條在訓練服下面鼓鼓囊囊的。
但此刻眼神是空的。
他爹范基最近的狀態實在是太離譜了。
戀愛腦。
一個"此世最強"的人,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不該想的男人。
范刀每次看到自己老爹那個樣子就想把訓練場裡的沙袋全部砸爛。
所以他來了。
張德光的消息沒發給他。但他從庫斯托斯那個巨漢嘴裡套到了消息。
范刀自己也想試試這個"東瀛武士"到底幾斤幾兩。
他腦子裡有個東西一直在轉。
鬼神之腦。
這是他獨有的天賦。
不需要真的動手,光是看到一個人,他的腦內就能在他的意識里反覆推演模擬對戰。
而且每一次模擬都會讓他獲得微弱的實力提升。
此刻,他的鬼神之腦正在瘋狂運轉。
沙坑裡站著那個黑衣男人。一米八,黑色T恤,太刀在前,肋差在後。三白眼平視前方,沒有任何表情。
范刀的腦內畫面開始閃爍。
第一次模擬:武藏太刀一抬,刀刃從他拳峰削到肘部,血噴了一地。模擬結束。
第二次:肋差從下往上撩,切開他的肋骨。模擬結束。
第三次:他預判了武藏的起手,提前格擋。武藏的太刀和肋差同時變向,二天一流的交叉斬切開他的喉嚨。模擬結束。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十二次。
范刀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在每一次模擬里都被斬殺了。
每一次都是致命傷,每一次都是一刀定生死。
那個三白眼男人的刀不存在"點到為止"這個概念,他的每一刀都奔著殺你去的。
范刀咽了一口唾沫。
"……這個世界沒有這號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強者。"
他低聲說了一句。
然後他想到了張德光之前幹過的事,把野人亞當從原始森林裡"騙"回來。
范刀當時就覺得自己堪稱此世最強的想像力都不夠用了。
但現在他看著沙坑裡的武藏,腦子裡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張德光正坐在監控台前,小短手搭在扶手上,圓眼睛掃著屏幕上的各項數據。
范刀走過去,聲音壓得很低:
"張德光。"
"嗯?"
"這個宮本武藏……不會是真的吧。"
張德光正在看屏幕,聽到這句話,圓眼睛微微轉了一下。
突然小短手拍在扶手上,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哈哈哈哈——沒想到還是你有見識啊!"
他轉過頭,圓眼睛裡閃著某種得意的光。
"這位就是歷史上真正的宮本武藏。被我從黃泉之中召回了。"
范刀的表情凝固了。
"……怎麼做到的。"
"這個嘛——"張德光摸了摸自己的領帶,語氣輕描淡寫,"有些事不太好說,很玄學。你只需要知道,他現在是活的,能打的。"
范刀沉默了幾秒。
他的鬼神之腦還在運轉,腦內剛剛被武藏一刀砍斷膝蓋。他關掉了模擬,三白眼的畫面從意識里消退。
然後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爹。范基。
那個"此世最強"。那個現在因為戀愛腦而處於某種不可名狀的狀態的人。
那如果有足夠強的強者站在他爹面前。
那種真正從歷史的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那種強者。
他爹的戰鬥欲會不會被點燃?那個痴傻的狀態會不會被打破?
范刀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
"張老闆。"
"說。"
"歷史上那麼多人物……都能復活?"
張德光的小短手停在了領帶上。他側過頭,圓眼睛半眯著看向范刀。
"……你想復活誰?"
范刀的聲音很平,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宮本武藏算一個。項羽。呂布。白起。劉關張三兄弟。岳飛。武松。"
他報出這些名字的時候,鬼神之腦在同步運轉。
那些人他只在書和影視劇里見過,但他能感覺到,如果那些人真的站在面前,他的鬼神之腦會瘋掉。
張德光沒說話。
他緩緩轉回身,面向屏幕。小短手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輕輕敲了兩下。
"如果你之後能幫我解決一些小問題的話。"
他頓了頓,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大概是可以的。"
范刀沒注意到張德光說這句話時,圓眼睛深處閃過的那一絲陰險的光。
張德光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范刀。
這個年輕人是個好東西,是個好用的工具。
范基不會管兒子的私事,但如果范刀欠了"命"——那范基就不得不出手。
而張德光手裡正好有一些"障礙"需要清除。
如果范刀去處理,范基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
張德光的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按下廣播鍵,聲音傳遍整個地下競技場:
"好了,閒聊結束。安排一下對戰順序。"
他站起身,小短手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第一個——范刀。"
觀戰席里其他人沒什麼反應。范刀點了點頭,轉身朝更衣室方向走去。
他的鬼神之腦在運轉,這次他試圖打落宮本武藏的刀。
"第二個——庫斯托斯。"
那個兩米三的巨漢坐在最後一排,一直沒說話。
聽到自己的名字,他點了點頭,臉上裂開了一個熱情的笑容。
"第三個——趙閻。"
趙閻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寬鬆的黑色中山裝,領口敞著,露出脖子上一道疤。
他沒有回應,只是閉著眼養神。但張德光知道他聽見了。
"劉昂烈——"
張德光看向最後一個位置。劉昂烈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有點煩躁。
他的手不自覺地按了一下自己的下腹,然後皺了皺眉。
"不要著急,等你恢復一定安排兩位一戰。"
"……嗯。"
劉昂烈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憋屈的怒意。
他這輩子沒這麼難受過,戰意燒得滾燙,但某個關鍵部位還沒長好。
張德光沒再多說。
他關掉廣播,重新坐回椅子上。
小短手搭在控制台上,圓眼睛看著下方沙坑裡持刀而立的武藏。
他在心裡過了一遍自己的全盤計劃。
讓宮本武藏試試現代強者的水只是第一步。
張德光需要的是更恐怖的東西。
董卓。安祿山。黃巢。成吉思汗。紂王。
這些人的復活不可能像宮本武藏這樣,重演歷史事件只要一條命就能搞定。
這些人需要的人命更多,甚至是獻祭國家。
范基絕對不會阻止這個計劃,因為范基根本不在乎。
但楚霸和其他這些人都是隱藏的禍端。
他在暗處掌控了一些小國家。
尤其是霓虹國,那個地方是他掌握的最大的資產。
如果實驗需要更多"材料",他同樣不介意把整個霓虹國獻祭出去。
何況他還有隱藏的究極生物強者效命,那可是一位真正的戰略強者。
到時候亂世到來,他復活好掌握的強者,然後讓他們互相制衡,互相撕咬。
而他凌駕於他們上方,那些強者都是棋盤上的棋子。
他的野心不是當"老闆"。
張德光的小短手緩緩攥成了拳頭。
是當元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