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斯托斯站起來時,觀戰席的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
兩米三的龐大身軀像一面牆從最後一排立起來,巨漢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骨節爆出炒豆子一樣的脆響。
他從觀眾席朝沙坑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時,金屬地板都在微微震顫。
直到走到武藏面前,他停住了。
兩人之間的身高差接近五十公分。
庫斯托斯低頭看著那個強壯的男人,目光落在武藏空著的雙手上。
"為什麼不拿刀?"
武藏的三白眼微微抬起,平視那張巨大的臉。
"已放下了。"
庫斯托斯歪了歪頭,表情有點困惑,像一頭熊在琢磨為什麼獵人把武器扔了。
"放下了?"
"嗯。"
"那怎麼斬我?"
武藏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緩緩擺出一個起手式,重心下沉,雙拳微抬,和范刀剛才的格鬥架勢有點像,但更松。
松到看起來像沒擺任何姿勢。
庫斯托斯裂開嘴笑了。
"空手也行。"
他抬起雙手,兩隻手掌攤開,像兩扇門板。
"那我就陪你空手打。"
交鋒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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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斯托斯的第一次進攻沒有任何試探。
他直接跨步,右掌橫拍過來。
「轟~撕拉~」
掌風壓得空氣都變了密度,武藏的頭髮被勁風吹得向後揚起。
武藏用「水無形」滑步側身。
掌緣擦過他的肩膀,衣料瞬間撕裂。
他沒在乎那一掌,他在看庫斯托斯的身體。
肌肉的密度太厚了,這個巨漢身上幾乎沒有脂肪,兩米三的身體幾乎都是肌肉。
庫斯托斯的三角肌、胸大肌、前鋸肌,這些部位每一塊肌肉都像被鐵錘鍛打過無數次的鋼鐵,纖維緊密到幾乎看不到縫隙。
武藏的手指如果戳上去,感覺會像戳在一塊鋼山上。
「風無定」讓武藏繞到庫斯托斯側面,拳鋒切向巨漢的肋部。
他沒有凝聚空氣刃,他在想適應這個無刀無刃的時代。
「砰。」
拳頭打在肌肉上的發出的是打在輪胎上的聲音。
武藏的三白眼微微眯了一下。
他自己的手腕在震。那一拳的力道被庫斯托斯的肌肉像彈簧一樣卸掉了,肌肉纖維在受擊瞬間微微形變,然後彈回原狀。
武藏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節。
微微發紅。但庫斯托斯的肋部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
庫斯托斯轉過身,表情很輕鬆,甚至有點享受。
"你的拳頭不錯。像被小鳥啄了一下。"
武藏沒說話。
他又出手了。這次是手刀,切向庫斯托斯的頸動脈。
庫斯托斯不躲。他讓那一記手刀結結實實落在脖側。
然後他歪了歪頭,像在活動脖子。
"沒有刀就不會打了嗎?"
武藏的手停在半空。
庫斯托斯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特有的渾厚感:
"我以前在健身房跟人聊天的時候,有個老頭跟我說過。"
"他說武士刀在你們那個時代,砍的都是沒穿甲的人。'"
武藏的三白眼動了動。
"那老頭說,日本戰國的時候,真正有甲的武士很少。」
「大部分足輕穿的是布衣,或者薄皮甲。
武士刀的設計就是為了砍無甲目標的,薄刃、快切、靠鋒利度割開皮肉。"
"砍有甲的人?武士刀是不行的。刃會卷,刀會斷。"
庫斯托斯抬起一隻手,捏成拳頭。他的肱二頭肌鼓起來,像一顆鋼鐵球。
"所以武士刀是欺軟怕硬之刃。"
他看著武藏。
"你的刀,是用來殺沒穿甲的人。"
"而我!"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肌。砰砰兩聲,像敲鼓。
"我的肌肉就是鎧甲。"
武藏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抬頭看了看庫斯托斯。
他的聲音很平。
"武士刀確實是為無甲之軀所鑄。刃薄則利,利則易折。遇堅則損。"
"汝之肌肉,確實如甲。"
庫斯托斯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那你還打不打?"
武藏沒回答。
他忽然閉上了眼睛。
他站在那裡,像一個什麼都不會的普通人。
"鎧甲之設,本為御刃。"
"然鎧甲有隙。"
他睜開眼。
三白眼裡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純粹好奇的探究。
"甲之隙,不在甲上。在甲下。"
庫斯托斯沒聽懂。
下一瞬息,武藏閃身沖向了庫斯托斯。
腳步極輕極快,瞬息間像貓一樣繞到庫斯托斯背後。
他在身後一拳猛砸在庫斯托斯的腋窩。
那個部位沒有大塊肌肉覆蓋。是神經叢和血管最密集的地方。
「砰。」
庫斯托斯的身體猛地一僵。
腋窩下的臂叢神經被重擊的瞬間,整條手臂像過了電一樣發麻,手指不受控制地張開。
武藏的第二拳到了。這次是肘尖,頂在庫斯托斯的膝窩。
那是膝關節後側唯一的凹陷處。沒有肌肉保護。只有韌帶和半月板。
庫斯托斯的膝蓋一軟。
兩米三高的身軀不受控制的彎了下來。
武藏繞到他正面,一拳送向他的下巴。
「噗!」
庫斯托斯的下巴硬的像一塊石頭。
只不過武藏的拳頭上不只有蠻力,他打的是下頜關節。
那一拳的力道順著骨骼傳導進顱骨,直接震盪內耳前庭。
庫斯托斯的視野晃了一下,視神經隨著大腦在搖晃。
他龐大的身軀搖晃著,像一棵被砍了根的樹。
「轟。」
兩米三的巨漢面朝下摔在沙地上,震得仿佛整個競技場都抖了一下。
沙坑裡安靜了。
觀戰席也安靜了。
武藏站在庫斯托斯旁邊,低頭看著那顆巨大的後腦勺。
他緩緩收回拳頭,聲音不大:
"人之軀,無鐵甲。"
防爆倉里,張德光的小短手又攥緊了,迫不及待的想要觀看下一場戰鬥了。
「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