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國,自由島。
米國的國民警衛隊凌晨四點上的島,從炮台公園到雕像基座的棧道全部封死。
媒體直升機的探照燈在海面上掃了一夜,把自由女神像那張新臉照得通亮。
臉在燈底下安安靜靜的,甚至還挺神聖。
專家組天亮後進島。帶隊的專家帶著全套設備,圍著雕像轉了兩個小時,越轉臉越白。
檢測報告當天中午出來,黑宮緊急會議直接開了四個小時。
沒有任何東西被換過,沒有被鑿過,沒有被塗過。
這座雕像從裡到外,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全人類的眼睛都看見了,臉換了。
自由女神變成自由男娘了。
會議桌旁的十幾個人對著報告沉默了整整十分鐘。
有個助理小聲說:"會不會是……集體幻覺?"
"集體幻覺能幻出銅綠嗎?"專家把平板拍在桌上。
"我幹了五十年材料,我的儀器不會跟著你們一起幻覺!"
更崩潰的還在後頭。
民調抽樣,九成受訪者認為新雕像"更親切,更好看"。
自由島當天的遊客量比上周同期翻了三倍,碼頭排出兩公里的隊。
有人扛著花在棧橋上獻,還有人在基座底下跪下叫媽媽,被警察扶起來的。
社交平台上,詞條從"自由男娘像"一路刷到"媽媽的臉"。
黑宮起了連夜拆除的心思,方案都做出來了。
方案往國會傳閱了一圈,沒一個人敢簽字。
拆簡單,拆完之後呢?
民眾馬上就要大規模遊行,史密斯專員也沒法撈錢。
事情就這麼荒誕地僵住了。
……
地球另一邊,特安局總部大樓會議室。
林鎮岳主持會議,各科室負責人全到了。
刀鋒坐在長桌中段,作為直屬於楚少將的護衛,他升的賊快,而且面前擺著一份同樣的檢測報告。
議題寫在投影幕上:自由男娘像事件,與本局特級顧問楚霸少將的關聯性評估。
翻譯成人話:這事咋整的?
會議室里吵了一個多小時。
宣傳口的意見最直接:"臉雖然是我們的人的臉,這事全世界都知道。但米國沒報案,咱們主動認什麼?裝死!"
法務口不同意:"裝死裝得住嗎?米國遲早要個說法。到時候人家問,你們的人把我國地標改成他的臉,你們管不管?我們怎麼答?"
"讓他有本事直接去找!"
"你問問米國總統敢不敢管!"
這話一出,會議室安靜了兩秒,這事不止米國總統不敢,他們都不敢。
林鎮岳敲了敲桌子。
"吵這些沒用。先看衛星和交通數據,再直接問楚少將就行了。"
出入境和位置數據五分鐘後調了出來。
楚霸少將,平息完霓虹事件後沒有任何出境記錄,沒有任何航空出行記錄。
事發當晚,他和世紀之王范基一家在一起,從黃昏到清晨沒挪動過。
"世紀之王?"有人念出聲,"他們同居了?"
沒人答得上來。這位少將從來沒法用正常邏輯解釋。
林鎮岳看著屏幕上那個坐標點,揉了揉眉心。
"接視頻吧。問本人。"
……
視頻接通的時候,楚霸正在吃飯。
鏡頭裡,這位穿著一身居家灰色運動服,頭髮隨便扎著,面前一桌子菜,手裡還捏著筷子。
背景看著像某個農家院,土牆,木門框,門框外頭一口大鐵鍋。
"什麼事?"
林鎮岳組織了一下語言:"楚少將,紐約的事,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楚霸夾了口菜。
"那你的結論是?"
楚霸把筷子放下了。
"我也想知道是誰幹的。"
會議室十幾個人豎著耳朵,聽這位祖宗發言。祖宗的發言很簡短:
"我一直在忙,事發前後沒離開過,我有不在場證明。"
"楚少將,這個我們核實過了……"
"再說了,"楚霸打斷他,"我就算要改,我改它幹什麼?"
這句反問把整間會議室問住了。
"我又沒死,立像幹嘛?我去幹這事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楚霸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宣傳口負責人的筆停在半空,不知道該記什麼。
楚霸接著說,"另外,白嫖我的肖像權,白嫖我的人臉,這件事我必須討個說法。"
"楚少將,我們懷疑這背後涉及未知的神秘力量……"
"有點力量就能白嫖嗎?"
林鎮岳深吸一口氣,換了個方向:"那你覺得,會是誰幹的?"
視頻那頭安靜了幾秒。
"林鎮岳,這幾年見過的神人還少嗎?"楚霸說。
"這世界上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你們特安局有數嗎?"
這個問題,會議室里沒人接得上。
楚霸也沒指望他們接。
"反正不是我。"他重新拿起筷子,"查出來是誰,讓他把版權費結了,另外把臉給我換回去。要換也別換我的,換你這個老登的。"
視頻掛斷。
會議室里安靜了很久。
刀鋒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忽然想起什麼,舉了手。
"林局,還有個事。"
"說。"
"自由島地基下面,一片空洞。大概三平方公里,深度從海床往下,一直讀不到底。"
"讀不到底?"
"設備讀不出那裡的結構,返回的數據全是亂的。"刀鋒說,"技術組的意見是設備故障,建議記檔封存。"
林鎮岳盯著那條備註看了幾秒。
自由女神像,立了一百多年,它的地基底下藏著什麼,從來沒有被任何一份文獻提到過。
"封存吧。"他最後說,"先封存。"
散會之後,林鎮岳一個人站在會議室窗前,看樓底下的城市燈火。
本來以為李文術飛到太空之後這個世界能消停……
結果最自由的人沒了,又來了一個最自由的雕像……
這個世道……怎麼天天有這種大活啊……
我們的世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