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大的金色光球在訓練場上空掛了半天。
因為設備問題，特安局的技術組換了三批人，最後得出結論儀器沒壞。
是這位銀河主席官的信號太強了，強到所有設備寧願集體裝死。
林鎮岳站在場邊，等的嘴唇乾得起了皮。
「主席官閣下還沒醒？」
執行官托著自家主席官，光體表面紋路閃得很沒有底氣。
「主席官的軀體沒有損傷，只是主意識被壓制了。」
楚霸坐在椅子上，白裙鋪在腿邊，手裡還攥著那隻捲起來的白絲。
他聽了半天，總算聽明白了。
「說人話。」
執行官安靜了片刻。
「還暈著呢。」
而范基這個罪魁禍首蹲在一塊碎掉的地磚上，正用石子在地上畫圈。
聽見這話，他抬起頭：「銀河霸主這麼不扛揍？」
執行官的光紋亂了一下。
它沒有接話。
面對一個能把主席官勒暈的藍星人，它決定保持執行官的職業素養。
楚霸把白絲塞進裙子裡，起身活動了一下腳腕。
「建交儀式先暫停，我回去換套衣服。」
林鎮岳立刻攔住他。
「別著急走啊，萬一它醒了，發現你不在，再以為我們違約怎麼辦？」
楚霸皺了皺眉看向林鎮岳，「我還得一直坐這兒等它？」
林鎮岳往場邊讓了讓，露出後面一排嚴陣以待的醫護人員、技術組和廚師。
「飯都給你安排好了。」
「還有熱水。」
「實在不行，讓人給你搬張床。」
楚霸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這是怕我跑了，軟禁我？」
林鎮岳沒回答這個問題，他怎麼敢呢……
又過了幾個小時，百米光球重新亮起。
執行官向前飄出半步。
「主席官醒了。」
這一下子訓練場裡所有人都精神了。
金色光球的精神掃描先看了看執行官，又看了看林鎮岳，最後看向楚霸。
等它發現范基也蹲在旁邊時，球體明顯縮了一下。
范基沖它咧嘴，笑得很猙獰。
「醒了？」
金色光球瑟瑟發抖。
「建交儀式，繼續。」
執行官提醒。
「主席官，第四項禮儀尚未執行。」
「取消。」
金色光球說得很果斷。
「雙方已經完成身份確認、意願遞交和接受確認，符合建交核心條件。」
「第四項屬於附加禮儀。」
「因不可抗力，永久取消。」
范基笑出聲。
「算你識相。」
楚霸總算把白絲徹底塞好，站起身來。
「那現在算建交成功？」
金色光球向下降了一些。
一道金色印記從球體中飛出，落在楚霸面前。
印記化成兩枚薄薄的星牌。
一枚刻著地球的紋路，另一枚刻著繁複的銀色星路。
「從這一刻開始，神族與藍星文明建立正式外交關係。」
「這枚星牌是締約憑證。」
「持牌者有權聯絡神族，也有權進入神族控制下的公共星路。」
楚霸伸手接住。
星牌很輕，掌心卻能感覺到一陣溫潤的脈動。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金色光球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建交完成，按照對等原則，我方需要向藍星代表告知一項重要事項。」
「此事與藍星本身有關。」
林鎮岳的表情立刻認真起來。
「請講。」
金色光球轉動起來。
訓練場中央出現一幅巨大的星圖。
銀河的旋臂一點點展開，一顆顆恆星依次亮起。
林鎮岳很快看出問題。
星圖上現在有地球。
但地球周邊空了一片。
太陽系附近沒有任何航線，沒有觀測站，也沒有文明標註。
一片空白。
金色光球開始解釋：「在銀河聯盟的更新的官方星圖上，這處坐標原本什麼都沒有，守燈人文明也因為時間太久遠了，自身也不知情。」
林鎮岳皺眉，「可你們找過來了。」
「我們找的不是坐標。」金色光球說。
「是那幾道愛心形的高能信號。」
「它從太陽系內部衝出，撞開了外層遮蔽，才被聯盟監測站捕捉。」
楚霸聞言，他的眼角抽了一下。
說了半天，還真是因為那幾發愛心光波。
林鎮岳點頭問，「那請問這個遮蔽是誰弄的？」
金色光球安靜了一會兒，「你們的歷史裡，稱他們為神話人物。」
訓練場裡沒人說話，全都靜靜的聽著。
楚霸也坐直了。
金色光球把地球放大。
星圖旁邊，浮現出一串古老字符。
執行官翻譯。
「神話時代。」
「軒轅、蚩尤、刑天、女媧、伏羲……這些名字，在神族檔案里都有記錄。」
「他們的力量無法用現有體系歸檔。」
「銀河靈能者的最高刻度是三十級。」
「而他們站在刻度之外。」
林鎮岳慢慢放下手裡的記錄本「執行官閣下，能不能詳細講一下？」
「三十級靈能者抬手就能毀掉一顆行星。」
「可藍星上的這些人當中的某些存在，能把整個戰場連同空間一起改寫，其中幾位還被記錄為『不可觀測、不可直視者』。」
楚霸想到守燈者老長老說的軒轅黃帝。
差點把蜥蜴人一族團滅。
這樣的傢伙，在神話時代也是屬於人的範疇。
「他們後來去哪了？」
「神話時代落幕以後，他們離開了這顆星球。」
金色光球接過話茬繼續說。
「離開之前，他們最後一次出手，把太陽系藏了起來。」
「從銀河之外向內觀察，這裡只是一片無意義的暗區。」
「任何自然航行，任何常規躍遷，任何星圖檢索，都會自動繞開這裡。」
小綠也在一旁，聽到主席官的話想到了自己文明為了活命，每次都要精心的編故事希望能夠騙過聯盟檢查，然後也沒有得到過回復。
他抱著尾巴蹲在場邊，小聲問。
「所以我們這些年對外發送的報告，都撞在外層遮蔽上了？」
「是。」
小綠尾巴又往下低了一下，感覺自己的文明太小丑了。
「閣下，請問那道愛心光波為什麼能衝出去？」
「因為它不屬於常規能量。」
金色光球靜了一下。
「它太奇怪了，甚至超越了規則。」
「遮蔽系統沒能識別。」
楚霸不想評價這個。
林鎮岳盯著星圖。
「他們為什麼要藏起太陽系？」
金色光球表面的光芒緩慢起伏。
「推演的結果是……沒有明確答案。」
「那些飛升者只留下一句警告。」
執行官把那句文字翻譯出來。
——它是為了擋住銀河之外的窺探。
林鎮岳把這句話記在本子上。
筆尖落紙的時候，金色光球突然抬起頭。
球體表面的光紋層層亮起。
執行官也轉向天空。
「主席官？」
金色光球的聲音沉下去。
「有恐怖的東西在帷幕外出現了。」
訓練場裡沒人接話。
范基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能打嗎？」
金色光球望著太陽系外。
「恐怕不能，對方的實力超出了銀河系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