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球話音落下,太陽系外的深空裂開了一道口子。
沒有艦隊排隊躍遷的壯觀場面。
僅僅是一艘黑紅色飛船從裂口裡滑出,船身狹長,表面布滿戰鬥留下的凹痕。
它停在月球軌道外側,安靜得像不存在。
地球上的觀測站剛捕捉到輪廓,信號便斷了。
金色光球懸在訓練場上空,開口道:「殺雅丹文明。」
林鎮岳立刻看向他:「主席閣下?」
「銀河之外,宇宙邊荒,最強戰鬥種族。」
金色光球繼續說。
「神族檔案里有他們的傳聞,沒有詳細記錄。」
「他們崇尚戰鬥,個體戰力極高,整族都靠戰爭篩選王族。」
「傳聞中,殺雅丹的新生兒學會走路以後,第一課就是徒手搏殺星空猛獸。」
楚霸聽完,只有一個感想:「那跟范基挺像。」
范基聽見了,還挺滿意。
「哈哈哈!這說明我天賦異稟。」
黑紅色飛船放下一艘小型登陸艇。
登陸艇穿過大氣層,落在訓練場外。艙門打開,一個三米高的身影從裡面走出來。
來人有一頭深紅色長髮,皮膚呈淺黑色,額頭兩側生著短角,背後拖著一條粗壯長尾。
黑色鎧甲護住胸口和肩膀,手臂上全是陳年傷疤。
他落地以後,目光掃過全場。
金色光球被看了一眼。
執行官被看了一眼。
林鎮岳和一群特勤人員也被看了一眼。
最後,他的視線停在范基身上。
深紅色頭髮男人胸口那枚棱形水晶亮了起來。
「找到了,殺雅丹的王血。」
范基皺起眉。
「你在叫我?」
來人單膝落地行了個禮。
「殺雅丹王庭,禁軍統領剎羅。」
「見過流落在外的小王子。」
訓練場裡沒人說話了……
楚霸先看了一眼范基,又看了看剎羅……別說,還真挺像。
不過……小王子?
范基皺著眉盯著剎羅:「你再說一遍?」
「您體內流著殺雅丹王族的血脈,」剎羅抬起頭看著范基的眼睛。
「而且您的兩個孩子,也流著同樣的血脈。」
范基的眼神一點點變得危險起來……
「我tm哪來的兩個孩子?」
楚霸:……
然後他忍不住咳了一聲。
「范牙,還有范刀。」
范基這才想起來。
「哦,對對對,我還有倆閨女呢。」
林鎮岳趕緊讓人聯繫范刀和范牙。
半小時後,兩人趕到了訓練場。
范刀穿著外套急匆匆趕來,手裡還拎著給宮本武藏帶的速食麵。
范牙披著一件病號服外套,臉色還有些蒼白,進門以後直接站到楚霸旁邊。
剎羅胸口的棱形水晶連續亮了三次。
「三份高濃度王血。」
「王血返祖。」
「節點適應度,完美。」
楚霸把范牙往自己身後擋了擋。
「說清楚。」
「什麼是王血?什麼又是節點適應度?」
剎羅站起身,語氣平靜地解釋。
「殺雅丹文明誕生於銀河之外。」
「我們是宇宙中最強的戰鬥種族。」
「數十萬年前,我們的祖先發現了這顆特殊的暗能量節點。」
「節點深處,連接著宇宙之外的力量。」
金色光球的表面閃了一下。
林鎮岳立刻追問。
「請問宇宙之外是什麼?」
「不知道。」
剎羅回答得很坦誠。
「沒有人知道。」
「我們只知道,那裡存在更高層次的力量。」
「那道帷幕後藏著的東西,甚至能讓整個宇宙的王座易主。」
楚霸看向金色光球,金色光球沒有反駁,說明在他的認知里也是這樣。
「所以你們來地球是想把這個節點搶走?」
「不。」
剎羅說。
「節點不能被強行打開。」
「強行開啟,節點會毀滅,整顆星球也會被一起拖入到宇宙之外。」
「唯一可行的辦法,是讓王族血脈進入節點影響範圍,與節點共同演化。」
「等血脈和節點徹底融合,再由返祖者開啟通往宇宙外的通道。」
楚霸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你們把一個外星王室送到地球,拿整顆星球做培養皿?」
「這話說得不準確,」剎羅看向訓練場裡的眾人,繼續開口。
「殺雅丹王室與節點共同創造了這裡的文明。」
「你們人類,是宇宙最強戰鬥種族的血脈,與宇宙之外力量長期結合後誕生的生命。」
「從某種意義上說,你們是終極生命種族。」
「地球上每一個人,都帶著一絲這個宇宙的王血和宇宙外的節點印記。」
「只是因為時間太久,大部分血脈已經稀釋。」
「而范基、范刀、范牙,是完成返祖的王族。」
「他們與暗能量結合以後形成的鬼神血脈,正是節點適應後的結果。」
楚霸看了看范基三人。
也想起人類的強者體系被銀河聯盟稱作「規則怪談」。
如果地球文明從根上就是一場實驗,那很多事反而能說通。
范基倒是聽明白了,「所以,我不是地球人,其實是外星人?」
「您是地球人,也是殺雅丹人。」剎羅說。
「這二者不衝突,地球是王族血脈的新祖地,在殺雅丹,您有資格繼承王座。」
范基盯著他。
「你說的這些聽起來很荒謬,而且你想幹什麼?」
剎羅身後的長尾落在地面。
「屬下想要接您和兩位殿下回家,王庭需要新的王。」
「只要您通過王戰,繼承殺雅丹的最高王座,您便能掌握整個種族。」
「而到那時,您會成為整個宇宙的王。」
楚霸開始質疑剎羅的話:「你們下了數十萬年的一盤棋,為什麼偏偏現在來?。
「因為那幾道愛心衝擊波,射到了銀河系之外,打破了曾經這裡誕生的恐怖神明所布置的隱蔽。」
「王族信標捕捉到了這裡的位置。」
訓練場裡沒人說話,合著還是那個愛心衝擊波鬧的。
林鎮岳把降壓藥摸出來了,拳王層次的身體素質讓他可以隨便當地雷妹了。
金色光球則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感覺整個宇宙的中心怎麼都變成了藍星了。
地球剛和銀河系最強的神族建交,轉頭又冒出來一個宇宙最強戰鬥種族,說地球人是他們的王室後裔。
范基的反應倒很直接。
「你們比我強嗎?」
剎羅看了他兩秒,然後點頭道:「是的,現在,我比您強。」
范基咧嘴笑了起來。
「那就好,來吧。」
剎羅沒有拒絕范基的挑戰。
他向旁邊走了幾步。
范基兩步跨過去,一拳轟出。
剎羅抬臂格擋。
拳頭落在鎧甲上,整片訓練場的地面往下沉了半寸,地板都碎裂開了。
剎羅後退一步,眼裡亮起戰意。
「您不愧是王族血脈,純度很高。」
范基再度欺身而上,兩人纏鬥在一起。
他的拳路越來越凶,鬼神之力纏繞的規則貼著皮膚遊走,遇強則強讓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拳更重。
剎羅出手開始還擊。
兩人速度越打越快。
楚霸看清剎羅一尾巴抽向范基腰側,范基卻像提前知道一樣抓住那條尾巴,借力把剎羅整個人掄起來砸進地面。
碎石亂飛。
剎羅從坑裡站起來,臉上的表情逐漸變成了興奮。
「好,不愧是宇宙最完美的瑰寶。」
范基咧嘴一笑,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是嗎,我也覺得自己很完美,你們那兒像你這麼能打的,有多少?」
「王子殿下,像我這樣的戰士,在禁軍里只能排第三。」
范基眼睛亮了。
「我去。」
楚霸:「……」
林鎮岳:「……」
剛才還在擔心地球被外星文明算計,結果范基就因為那邊能打架,當場決定走人。
可以,這很范基。
蹲在地上的范牙拉了拉楚霸的袖子。
「媽媽,我也想去。」
楚霸低頭看他一會兒。
「為什麼?」
「我也想變強,保護媽媽。」
范牙把病號服外套裹緊了一點。
「我不想以後每次用力量,都只能靠藥。」
范刀也開口了。
「我去看著他,順便看看那個文明到底長什麼樣。」
楚霸看了看這對兄弟。
范牙的眼神很認真。
這孩子以前被關在玻璃罐里,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
現在有人告訴他血脈的來源,他想去看清楚,很正常。
楚霸伸手,揉了揉范牙的頭髮。
「去吧。」
「有人欺負你,就回來告訴我。」
范牙用力點頭。
范基走到楚霸面前。
「婆娘,我也要去。」
楚霸把手收回來。
「你都已經答應人家了,還問我?」
「說一聲,顯得我尊重你。」
「那我謝謝你。」
「不客氣。」
林鎮岳在旁邊聽得腦仁疼,這算是秀恩愛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范基轉身看向剎羅。
「我跟你走,但地球有我婆娘。」
「你們的人誰敢動這裡,我回來把你們王庭拆乾淨。」
剎羅低頭恭敬應是。
「地球是王血祖地,殺雅丹不會毀掉自己的根。」
范基點點頭,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
臨走之前,林鎮岳把一個特安局配發的錄像儀塞給他。
「有什麼話可以錄下來。」
范基拿著錄像儀研究半天。
「怎麼用?」
林鎮岳教他按下紅點。
范基對著鏡頭,表情認真得像在錄製一份戰書。
「婆娘,等我回來,我就娶你。」
「誰欺負你,就把名字記下來,等我回來打死他。」
楚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嘴角微微抽搐。
范基錄完,還檢查了一遍。
「是這麼用的吧?」
林鎮岳湊過去看了一眼。
「差不多。」
楚霸轉身就走。
范基在後面喊。
「等我回來和你結婚!」
「滾!」
剎羅帶著范基、范刀和范牙登上登陸艇。
黑色登陸艇升空,返回那艘傷痕累累的飛船。
臨走前,金色光球這位銀河霸主忽然開口:
「殺雅丹人,藍星已是神族的締約文明,你們帶走的人,是藍星的重要成員。」
剎羅站在艙門口,回頭看向那枚金色光球。
「王族歸族,天經地義,而且我們不會傷害自己的王。」
登陸艇進入飛船。
黑紅色飛船調轉方向,撕開空間,從太陽系外消失。
訓練場裡只剩下滿地的碎石。
林鎮岳看著空蕩蕩的天空,半天說不出話。
楚霸把錄像儀里那段錄像刪了。
刪完,他又把回收站清空。
楚霸深吸一口氣,范基這個禍害終於走了。
林鎮岳安慰他。
「至少說明他還知道報平安。」
當天夜裡,世紀之王范基離開地球的消息,從特安局內部傳了出去。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他是自己走的。
而在整個世界眼裡,這位橫壓一世的頂點,被銀河系外的戰鬥文明帶走了。
世紀之王的座位,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