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基離開後的幾天，世界變了個樣。
最開始，只是里世界內部流傳一條消息。
世紀之王被外星文明帶走了。
沒人知道細節。
流傳出來的版本有很多個。
有人說范基單槍匹馬殺上外星戰艦，至今還在敵方老巢作戰。
有人說他被無數外星高手圍攻，最後寡不敵眾。
還有人說外星人拿出一件宇宙至寶，把范基連人帶地球一起封印了。
最離譜的版本聲稱，范基看上了外星女王，已經入贅。
但所有版本都有一個共同點。
范基不在了。
那個橫壓一世，讓所有強者喘不過氣來的男人，從世界頂點消失了。
消息傳開以後，里世界先是安靜，隨後徹底沸騰。
地下論壇上，一個沉寂多年的帖子被頂了起來。
【如果世紀之王消失，誰有資格成為新的頂點？】
下面很快吵成一片。
有人提名老牌里世界強者。
有人提名那幾個在地下拳場連勝的怪物。
還有人把楚霸打敗過的對手名單拉出來，從頭到尾分析了一遍。
最後，終結這場討論的是一張圖。
圖裡，楚霸穿著白裙，長發垂在腰後，手裡拎著范基送給他的那台好幾噸重的大型打夯機。
發帖的人只寫了一句。
【世紀之王都被她轟到過太空，你們還在討論什麼？】
帖子炸了。
一小時後，另一個帖子出現。
【新時代頂點——楚歌殿下。】
再往後，事情徹底失控。
楚霸成為「新·世紀之王」的消息，從里世界的地下論壇傳進格鬥圈，又從格鬥圈傳進普通人的新聞媒體。
等他本人知道時，百科資料已經改了。
世紀之王：楚霸（又名楚歌）。
原名：不詳。
性別：男。
稱號：藍星第一美少年、銀河建交代表、男娘武神。
楚霸盯著「男娘武神」四個字，沉默很久。
「能不能把百科封了？」
林鎮岳坐在他對面，正在整理最近的情報。
「封不了，這是民間詞條。」
「官方發文澄清，反而像越描越黑。」
楚霸把手機扣在桌上。
「我什麼時候成新的世紀之王了？」
林鎮岳把一份報告推給他，「大眾需要一個新頂點。」
「范基失蹤以後，很多國家的第一反應都是擔憂。里世界失去壓制，那些失控者可能會鬧事。」
「結果他們還沒鬧起來，就先看見了你。」
「現在就憑你的威懾力，甚至比一整支軍隊都好使。」
楚霸翻開報告。
裡面記錄了大量最近發生的異常現象。
有地下格鬥家開始練習舞蹈。
有老牌拳王報名美妝課程。
還有幾家武館連夜改了招牌，推出「楚歌流柔韌特訓」「愛心光波冥想法」和「七日男娘入門班」。
其中一家武館的GG詞寫得尤其直白。
【練男娘道，做真強者。】
【裙子越輕，拳法越精。】
楚霸看得眼角直跳。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打飛范基的時候，穿的是裙子。」
林鎮岳說。
「你殺穿霓虹動亂的時候，穿的也是裙子。
你和對抗里世界通緝犯的時候，穿的還是裙子。
現在他們又知道你成了銀河建交代表。」
「大家總結出一個結論。」
楚霸心裡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林鎮岳繼續說：「裙子就是力量，男娘就是王道。」
「……」
楚霸很想把寫報告的人拖出來打一頓。
但社會風氣不會因為他的無語停下來。
過去里世界的路，講究精神壓榨肉體，追求隨心所欲的霸道。
現在，一群人從楚霸身上看見了另一條路。
先放下男人必須強硬、必須粗獷、必須硬碰硬的念頭，再重塑身體，重塑技巧，重塑對力量的理解。
這條路很快被命名為男娘道。
男娘道流行起來之後沒多久，楚霸回了一趟過去自己待過的鐵拳格鬥館。
剛進門，他就看見牆上貼了一張嶄新的海報。
海報上的楚霸穿著白裙，擺出一個迴旋踢的動作。
旁邊配著八個大字：娘道美學，拳台稱王。
張教練站在海報下面，臉色像剛吞了一隻蒼蠅。
「別看我，贊助商要求的。」
「人家給館裡捐了一整套新器械。」
楚霸往訓練場裡看。
幾個老學員正在壓腿，動作比過去認真得多。
還有兩個肌肉壯漢穿著短裙，在瑜伽墊上練一字馬。
那裙子明顯被大腿撐得緊繃，坐下時差點崩開線。
看見楚霸，兩人齊刷刷站起來。
「楚前輩！」
楚霸：……
他默默轉身，想趕緊離開。
一個高大的男人從力量區跑了過來。
這男人肩膀寬得像門板，胸肌把粉色水手服撐得滿滿當當。
裙擺下面露出兩條比楚霸兩條腿加起來還粗的腿，腳上還搭配了一雙45碼的可愛白色小皮鞋。
他跑到楚霸面前，鄭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楚老師！」
楚霸看著他。
「你誰？」
「我叫羅剛，以前的綽號是鐵塔，和您交過手。」
男人認真地說。
「受到您的鼓勵，現在我改練男娘道了。」
旁邊有學員補充。
「羅哥上個月加入了男娘研究會。」
「他現在已經是我們省散打隊的首發。」
楚霸嘴角抽搐了一下，又看了羅剛兩眼。
「幹什麼？」
「我想請您指點。」
羅剛抬起那條粗壯的手臂，擺出一個類似芭蕾舞的起手式。
「以前我一直覺得，男人練拳就該硬碰硬。」
「後來我看了您的比賽。」
「您穿著裙子，用舞蹈里的轉體躲開了那麼多攻擊。」
「我才明白，我以前練拳其實是被自己的念頭鎖住了。」
楚霸深吸了一口氣，去調整心態來應對這個荒誕的世界。
羅剛又繼續說。
「我放下那些沒用的自尊以後，身體也放開了。」
「柔韌、平衡、核心控制，全都漲了。」
「但我現在卡在瓶頸，想請您指點一下。」
訓練場裡的人都看了過來，目光好奇無比。
張教練抱著手臂，沒有攔的意思。
他也想看看，這個所謂的「男娘道」到底能練成什麼樣。
楚霸把外套脫下來，遞給旁邊的學員。
「行，你全力來。」
兩人上了拳台。
羅剛深吸一口氣，雙腿交疊，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橫移出去。
這套動作明顯學過芭蕾。
放在他這具肌肉發達的身體上，本該十分彆扭，但他練得很紮實，重心轉換乾淨利落。
楚霸試著用不到萬分之一的力量，出了一記直拳。
羅剛壓低肩膀，身體側過一個小角度，用裙擺遮住下肢動作，同時一腳掃向楚霸腳踝。
楚霸後撤半步，避開掃腿。
羅剛順勢轉身，另一條腿抬起，踢向楚霸肋部。
這一腳力道很足，角度也比過去刁鑽。
楚霸橫臂擋住。
拳台上發出一聲悶響。
羅剛落地，緊接著又往前貼，拳頭連續進攻。
指點了三招之後，楚霸輕輕抓住他的手腕，向旁邊一帶。
羅剛整個人失去平衡，被壓在拳台上。
「好！」
台下的學員紛紛鼓掌。
羅剛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全是汗。
「您的進步速度實在是太驚人了。」
楚霸看著他，這種把芭蕾和格鬥融合在一起的技術，突然讓他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誰教你的？」
「網上的視頻，我自己照著練的。」
「後來省隊請了一個退役芭蕾演員當顧問。」
羅剛撓了撓頭。
「我們還給這種練法起了名字。」
「先穿裙子，打破心理障礙。」
「再練柔韌和舞步，改變身體習慣。」
「最後把柔軟和剛猛合在一起。」
「這就是——男娘道。」
楚霸沉默了一會兒……
從結果看，羅剛確實變強了。
但變強的關鍵，根本不是裙子。
「你聽好了。」
楚霸說道。
「讓你變強的，不是這條裙子。」
「是你的身體以前太僵硬，不只是筋骨僵硬，連腦子也僵。」
「現在你把腦子裡的枷鎖拆開了，身體自然才跟著鬆開。」
「誰要是以為隨便穿條裙子就能變強，那他練到死也沒用。」
羅剛聽得不斷點頭。
台下卻有人只抓住了重點。
「楚老師說了！裙子確實是打破心理障礙的關鍵！」
「男娘道第一境，果然是穿裙！」
「快記下來！」
楚霸：「……」
他說了半天，這些人就記住一個穿裙子。
張教練更是在旁邊笑出了聲。
第二天，格鬥圈裡多了一篇熱帖。
【楚老師親自認證：男娘道第一境，穿裙子。】
文章下面附了羅剛穿粉色水手服的照片。
很快，好幾個國際運動品牌宣布推出戰鬥裙系列。
有防撕裂面料。
有高彈內襯。
還有專為格鬥家設計的加大碼百褶裙。
一家武館連夜打出招牌。
【不穿裙子，不是真男人。】
楚霸看到以後，給林鎮岳發了條消息。
【特安局能管管嗎？】
林鎮岳看到很快做出回復。
【管不了。】
【現在全球有超過三百家武館開設了男娘課程。】
【還有十九個國家成立了男娘協會。】
結果到了傍晚，特安局收到一封加急函。
發函方是成立沒多久的國際格鬥協會。
函件內容是，他們準備舉辦第一屆世界男娘格鬥大會，希望楚歌殿下擔任名譽主席。
邀請函末尾，還附了一張宣傳圖。
圖上，楚霸的臉被修得像一個蛇精，身上穿著漂亮的裙子，背後 P 了一群肌肉壯漢。
壯漢們穿著五顏六色的裙子，正擺出各種格鬥架勢。
林鎮岳看完邀請函，轉頭看向楚霸。
「你去嗎？」
楚霸面無表情地把邀請函折起來。
「我去，去把他們主席打一頓。」
……原本的鐵拳格鬥館，幾十個肌肉格鬥家排成隊列，穿著新買的裙子，在羅剛的帶領下練習舞步。
「柔！」
「美！」
「強！」
吼聲洪亮，宣告著格鬥界的再一次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