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娘道的亂象還沒降溫,特安局地下訓練場已經清理了專門的地方。
這裡守門的是夜鶯和刀鋒。路過的幹事只知道裡面在做秘密訓練,具體內容一概不准打聽。
訓練場中央擺著一張合金桌。
楚霸坐在桌邊,身上還穿著訓練服。
袖口磨開了線,右臂纏著繃帶,那是昨晚試招時被自己的靈能電弧燎出來的。
范基走後,地表確實沒人能陪他全力打一場。
因為他現在已經快要達到格鬥家的第二階段了,在強大的力量加持下,整個裡世界的強者加在一起,也接不住他認真幾分鐘。
更麻煩的是,地球剛把銀河神族和殺雅丹文明都招了過來。
頭頂上的麻煩越來越大,光靠拳頭,已經有點不夠用。
楚霸盯著執行官默默開口。
「教我怎麼用靈能。」
執行官站在三米外,光體比剛來時凝實了很多。
為了長期留在地球處理建交後續,它把體表的強光收進了內層,遠看只像一尊兩米多高的銀色人形。
它低頭看向桌上,那裡放著一塊守燈人的測靈水晶。
「您本來就有靈能。」
「人類沒有感知器官,也沒有應用技術。所以,大部分人體內的靈能只會隨生命活動自然消耗。」
「而像您這種格鬥家。體內的靈能沒有出口,長期堆積,已經形成獨立儲能結構。」
楚霸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問道:「所以我把力量憋在身體裡了?」
「準確地說,是您的身體替您保管了這筆資產。」
執行官從銀色光層里調出一份檔案,投到牆上。
檔案編號屬於守燈人,標題是《節點原生文明靈能適性觀察》。
裡面的數據密密麻麻,結論只有一條被紅色標出。
【節點原生生命具備高濃度靈能沉積現象,規則改寫者層次,靈能沉積率上升至異常區間。】
「您接受過大量超出這個宇宙的規則系力量洗禮,又長期生活在節點中心,靈能濃度比普通靈能者高得多。」
執行官調出另一份記錄。
那是楚霸和范基戰鬥時的能量曲線,峰值全被標紅,旁邊還有一句守燈人監測員的備註。
【無法解釋的力量。】
「所以,接下來您要做的,不是培養靈能,是打開閥門。」
楚霸放下右手點點頭表示明白。
「那就麻煩你幫我打開。」
執行官從胸口取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透明晶體。
「第一項,移物。」
晶體被放在合金桌中央。
「規則很簡單,請您讓晶體離開桌面,保持三秒,再放下。不能摔碎。」
楚霸盯著那塊晶體。
十秒過去,晶體沒有離開桌面。
半分鐘過去,它仍然停在原地。
他換了個姿勢,指尖壓在桌面,手臂肌肉繃得很緊,整個特安局都在恐怖的力量下開始顫抖。
執行官靜靜地站在旁邊,把一串數據投到牆上。
【肌肉參與度:過高。】
【靈能輸出:零。】
「殿下,您是在用拳台的經驗找發力的感覺,可是靈能沒有肱二頭肌。」
楚霸有點兒生氣了,「沒有肱二頭肌,那用什麼?」
「集中注意力,您要感覺自己碰到了它。」
楚霸閉上嘴,重新看向晶體。
這回他沒有用力憋勁,只把呼吸放慢,想像自己的手指向前延長。
系統帶來的形體控制在這時幫了忙,他對身體的每一分調節都精細得可怕,連瞳孔收縮的速度都能掌控得恰到好處,注意力完全集中。
就這樣時間一點點過去……
桌上擺放的晶體輕輕晃了一下。
緊接著晶體緩緩從桌面抬起半厘米,歪歪扭扭向前挪了十厘米,然後「砰」一頭栽下去。
執行官及時在落地前接住了它。
「第一次嘗試成功。」
楚霸鬆了口氣睜開眼,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
接下來……第七次,它在半空停住一秒,摔成三塊。
執行官將第二塊晶體再次擺上去。
……第十九次,楚霸終於讓那塊晶體繞著桌子轉了一圈,最後穩穩落回原位。
合金桌邊散落著七八塊碎碎的晶體碎塊。
楚霸的手指在發抖。
他抬手想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上一口,才發現杯子裡的涼白開早被自己的靈能蒸乾了。
執行官默默將訓練數據寫入檔案。
第二項靈能訓練被安排在空曠的射擊場。
楚霸被蒙上眼睛,綁在一張鐵椅上。
執行官告訴他要讓他放棄視覺,用靈能向外感知。
守燈人的靈能感知訓練教材攤開放在手邊,上面畫著十幾張人類不可能理解的抽象神經圖。
第一次,他把牆外巡邏的腳步聲當成了三個人。
實際情況只有兩個人,還有一個是拖地的保潔車。
第二次測試,靈能觸手掃過一道人影,他不小心把夜鶯認成了刀鋒。
第三次更離譜,楚霸摸到地下管道里有隻活物,第一反應脫口而出是只大橘貓。
結果刀鋒湊過去仔細拆開檢修口,從裡面拎出來一隻肥得流油的大肥老鼠。
楚霸扯裂麻繩,默默摘下眼罩,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輕微誤差。」
夜鶯一本正經地點頭附和。
「少將說得對,確實是輕微誤差。」
旁邊的刀鋒也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楚霸這才把眼罩重新戴上。
「再來一次。」
訓練持續到半夜。
他已經能隔著兩面牆,數清走廊里有多少個人,能從腳步聲里聽出誰受過傷。
甚至察覺到到了地下配電室里一根發熱過度的電纜,給特安局的消防做出了貢獻。
執行官逐一對照楚霸的結果進行核對驗證。
結果全對。
「殿下的靈能感知的精度還有提升空間,但結構識別已經很完整了。」
楚霸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靈能訓練這玩意兒比打拳累多了,打拳再怎麼用力氣,好歹知道拳頭該往哪兒打。
靈能感知訓練則像是在腦子裡開了一堆閘門,然後每扇門後都有奇怪的聲音,吵得人腦仁疼。
接下來是第三項,凝聚和釋放靈能的訓練。
執行官先在牆上掛了一塊十厘米厚的特製合金板。
「現在,請試著把散逸的靈能壓縮凝聚到體表周圍,再向外釋放。」
楚霸抬起自己的右手。
指尖噼啪一聲,竄出一條筷子長的電弧,精準地抽在了他自己肩膀上。
楚霸訓練服燒焦了一塊沒有恢復,而且因為沒架打,楚霸這段時間甚至都沒穿裙子。
執行官直接用自己的靈能投出回放畫面給楚霸看。
慢鏡頭裡,楚霸的電弧剛離開他的指尖就失去了約束,拐了好幾個彎,最終準確命中距離最近的導電目標。
也就是楚霸自己本人。
「您的靈能強度太高,控制效率又太低。」
「行了,廢話少說,繼續。」
楚霸擺擺手打斷執行官,甩了甩髮麻的胳膊,再次繼續。
之後電弧好幾次打在天花板上或者牆壁上。
有次電弧把桌上的訓練檔案都給點著了,瞬間燎出一個洞。
一次又一次的嘗試之後,楚霸的電弧終於勉強碰到合金板,可惜也僅僅只在合金板的表面炸出了一塊小黑斑。
執行官在記錄上緩緩寫下一行字。
【命中率模擬推演,百分之五。】
楚霸氣得盯著那塊小黑斑發呆,越看心裡火越大。
他能用頭髮輕易抽碎那塊鋼板,也能隔空打穴把那鋼板直接吹出個洞,可現在居然被一道電欺負得滿屋子跑。
「我就不信了,再來!」
楚霸怒吼著,一次又一次失控的靈能電光在訓練場裡來回肆虐。
……到後來,夜鶯和刀鋒不得不主動退到觀察室。畢竟那裡隔著防爆玻璃,安全一點。
執行官沒有跟著他們後退。
它站在原地,任憑失控的電弧穿過光體。
任憑那些足以擊穿合金板的狂暴靈能電弧一次次擊中在它身上,卻連外層光紋都激不起來。
「殿下,試著別把它丟出去,嘗試集中注意力去握住它。」
楚霸沒有出聲回答。
他盯著自己的掌心發呆。
靈能電弧從掌心下面鑽出來,在指骨之間竄來竄去。
可惜每當他試圖把它壓成一束,這些電流就會從虎口或指縫裡逃掉。
楚霸忽然想起當初練寸勁的日子。
那時候他的力量也總是不夠集中,打出去的力量一大半都浪費在中途半。
不過後來靠著形體控制的幫助,把每一塊肌肉的發力順序全部拆開再重排,才算真正掌握。
這靈能似乎未必不能這樣訓練。
楚霸試著把系統帶來的形體控制用到極限,讓右臂的每一塊肌肉都保持放鬆,唯獨掌心的皮膚緊繃成一線。
之後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絲肌肉上。
掌心的電弧開始收縮。
藍白色光花在掌中不斷拉長,變形扭曲,最後居然凝成一桿半尺長的短矛。
不過電流短矛還在不斷發抖,邊緣不斷往外漏細小火星。
楚霸深吸一口氣,一步跨出,把電流短矛狠狠扎進合金板。
一陣刺耳的摩擦聲貫穿訓練場。
合金板被從中間撕開,裂口兩邊的金屬燒得通紅,融化的鐵水滴了一地。
與此同時,楚霸的掌心也開了三道細口子。
鮮紅的血剛冒出來,就被殘餘的電弧燒成了焦痕。
執行官走到合金板裂口前,查看裂口數據。
「評價呢?」楚霸問道。
「有效,進步顯著。」
楚霸咧嘴笑了一下。
「不錯,這還差不多。」
接下來的訓練,楚霸幾乎住在了地下訓練場。
白天練移物和感知,晚上練靈能壓縮和釋放。
訓練場的合金板換了六批,醫療室的繃帶用了十幾卷,林鎮岳給他安排的伙食也從一天五頓漲到七頓。
一輪訓練後的綜合測試,執行官拿出了一個頗具科技感的儀器。
儀器中央是一塊黑色晶柱,能承受二十級以下的靈能衝擊。
楚霸站進去,按流程放開限制。
測靈儀從一級跳到三級,只花了十幾秒。
十級到十三級,測靈儀開始出現細小裂紋。
執行官在外層記錄了一會,關閉測試。
「十四級。」
楚霸離開測靈儀,活動著手腕。
「怎麼才十四?」
「殿下,請您不要輕視這個數字。」
執行官把記錄投到牆上。
十一級往上屬於行星級。
按照神族檔案里的標準,十四級靈能者單靠自身儲備,就能在地表製造持續性的災難天氣。
甚至足以毀滅這顆星球上的任何國家,也能正面對抗普通文明行星艦隊中的主力艦。
楚霸看著那個數字發愣,又看了看自己掌心。
才一周不到,他已經從連茶杯都抬不起來,提升到十四級。
這提升速度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所以……這正常嗎?」
執行官把另一份檔案放大。
檔案里有他的體檢數據、系統加成下不可測的身體參數。
「普通靈能者提升等級,是在攢錢,您本來就有一座金山,只是以前沒有門。」
「但這座金山也帶來一個問題。」
「您目前的控制精度,配不上您的儲量。」
楚霸終於聽懂了。
他現在的靈能輸出很猛,實際使用卻很粗糙。
就像給一輛摩托車塞了台大型卡車的發動機,而且輪胎和剎車還都沒換過的那種。
「……所以我需要打一場實戰,驗證一下。」
楚霸平靜地看向執行官。
「那就你來。」
訓練場裡短暫地安靜了幾秒。
執行官的光紋停了停,然後說道:
「殿下,按照聯盟內部條例,執行官不能攻擊締約文明成員,且不能在非抹除任務中率先使用攻擊性手段。」
「你站那兒防禦就行。」
「防禦動作也會根據所受威脅自動升級,可能誤傷殿下。」
「無所謂,那不正好。」
林鎮岳原本在旁邊看熱鬧,聽到這話,手裡的筆差點捏折了,這倆祖宗現在太猛了,來任何一個都能把人類文明搞到退回石器時代。
「那個……你倆準備去哪兒打?」
「沙漠吧。」
楚霸答得很快。
「西北腹地。人少空曠,夠大,就算打壞了也不心疼。」
林鎮岳聞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想了想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勸,他感覺自己的實力很菜,也沒法多練。
半天后,幾架運輸機飛進西北無人區。
無人區塔克拉瑪干深處,一片沙丘被臨時清空。
地下埋著守燈人提前布設的防爆緩衝樁,沙丘外圍三十公里被劃成禁區,特安局衛星實時監測。
楚霸站在沙丘頂端,身上穿著一套白色蕾絲的裙子,亭亭玉立,美不勝收。
勁風卷著沙粒打在他白皙嬌嫩的臉上。
執行官落在楚霸一百米外的沙地上,銀白色光體在沙海中央很醒目。
它沒有擺任何攻擊架勢,雙手垂在身側,周身浮起一層近乎透明的薄膜。
「陪練協議已確認,殿下請開始吧。」
「我全程只防禦,不還擊。」
楚霸轉了轉手腕。
「行。」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他整個人已經從沙丘上消失。
沙面炸開一個淺坑塵土飛揚。
五十米距離被他兩步跨過,右拳呼嘯直取執行官胸口。
八極掌的發力底子加上寸勁,這一擊威力十足,空氣被拳鋒壓出一聲悶響。
執行官向左側滑開半尺躲開。
拳頭擦著光體邊緣掠過,帶起的拳風把後方沙丘硬生生削掉一塊。
楚霸沒有就此停步,左腳釘進沙里,腰身擰轉,左肘橫掃。
執行官迅速低頭躲過。
肘鋒從它額前掠過,帶起一陣勁風。
緊接著,楚霸的長髮暴漲。髮絲分成十幾股,從左右兩側包抄,像一片密集的黑色鋼鞭罩住執行官退路。
「殿下的發質真好啊。」
執行官的聲音從發網中央傳出來。
它的光體迅速向上浮起三米。髮絲從它腳下穿過,抽碎了一大片沙地。
楚霸顯然早等著這一步。
他右手向下一壓。
沙層震動。
埋在下面的十幾塊岩石同時被靈能拔出來,從四面八方撞向半空中的執行官。
執行官的光膜向外張開。
岩石撞上去,速度瞬間被一層層卸掉,最後停在它身邊,安安靜靜懸浮著。
楚霸踩上最近的一塊岩石,借力躍起。
「碎!」
他一腳踢出。
被靈能托住的岩石直接整個炸開,無數碎石借著爆炸般的力道穿過光膜縫隙。
他的拳頭隨後緊跟著從碎石後方鑽出,直取執行官核心。
執行官終於開始後退。
它退出數米,胸口光紋亮了一下。
一塊碎石擦著它的肩膀飛過,削掉了一層淺薄光粒。
楚霸落地,甩了甩手腕。
「終於讓我打中了。」
「擦傷。表層厚度損失百分之零點三。」
「沒關係,那也是打中了。」
楚霸笑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從原地衝出。
這次他沒有再保留體力。
拳網張開的瞬間發出嗡鳴聲。
楚霸的超音速連打一口氣轟出數百拳。
拳路交錯,覆蓋執行官全身,但真正殺招卻藏在大拇指發出的靈能版隔空打穴里,堪稱六脈神劍。
每一道無形勁力都混著靈能,貼著拳風飛向執行官的位置。
執行官不再只退。
它的光體在沙地上拉出數道殘影,每次移動都不超過半尺,卻總能從拳網最薄的地方穿過去。
楚霸的數百拳全部落空。
就連最後一道隔空勁力也被它用兩根手指夾住,捏成一團白光。
楚霸落地時,鞋底的沙子已經磨出了焦味。
他喘了口氣,雙手合十。
藍白色電光從掌心炸開,順著小臂纏上肩膀。
空氣中的沙塵被電流吸附,圍著他形成一團旋轉的塵暴。
「這招我還沒正式用過呢。」
楚霸把雙臂向前一推。
塵暴中心的電弧被壓成一條筆直長槍,槍身有他手腕粗細,尖端亮得刺眼。
長槍射出的路線沒有走直線,在半途分裂成五道,繞過執行官前方的光膜,從五個方向同時扎過去。
執行官周身的光膜表面迅速出現一道道密集波紋。
五道電弧先後被分別截住。
整個沙地亮得睜不開眼。
三秒過去,電弧耗盡。
沙丘被燒出一個直徑二十米的玻璃坑,坑沿的沙子全部結晶,腳踩上去會發出脆響。
楚霸則站在坑邊,右臂不受控制地抽搐。
執行官仍站在原地,像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殿下您很有天賦,以您現在的輸出,已經能夠觸及我的外層防禦。」
「再來,我還有一拳。」
楚霸咬緊牙關。
他把剩餘靈能全部壓進右拳,拳鋒周圍出現細密的靈能漣漪。
「殿下,請您繼續吧。」
執行官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楚霸再次沖了過去。
這一拳,他傾盡全力,凝聚了速度、力量和全部靈能。
「轟!」
拳鋒落下的位置,沙層先向下沉了數米,仿佛被整個壓縮到地下了,隨後被後續衝擊掀上天空。
執行官抬起右手。
掌心向前。
一圈環形氣浪從兩人周圍掃開,玻璃坑的邊緣又塌了一層。
楚霸全身的力量都壓在拳頭上,腳底的沙子不斷下陷,雙腳很快被埋到腳踝。
執行官的手掌紋絲不動。
兩人僵持著……
楚霸的呼吸變得越來越重,電弧從拳縫裡逸散出去,在兩人之間織成一片散亂的電弧網。
他右膝落在沙地上,拳鋒上的光熄了。
執行官見狀這才收手。
「測試結束。」
楚霸單膝跪在沙坑裡,手臂還在發抖。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撐住地面,沒讓自己整個人趴下去。
戰鬥周圍一片狼藉。
三道沙丘被削平,半片沙地燒成了玻璃。
天上的風卷著細沙從坑邊掠過,把這些痕跡一點點蓋住。
執行官走到他面前。
「測試結果,殿下,這次您輸了。」
楚霸抬起眼看著它。
「我又沒讓你打,你也一拳沒出,這算什麼輸?」
「戰鬥結果不只看受擊。」
「您的靈能總量耗盡,即使我無法攻擊,這場戰鬥您也贏不了。」
「從任務標準看,這就是失敗。」
楚霸盯著它看了幾秒,喉嚨里發出一聲沙啞的笑。
「行,夠直白。」
楚霸坐在沙坑裡,抓起一把沙子從指縫漏下去。
「你多少級?」
執行官回答:「二十九級。」
「怎麼差距這麼大?」
執行官回答:「等級主要反映可調動能量,不直接等於勝負。
但數值差距確實存在,而且很難用技巧完全抹平。」
楚霸活動著發麻的手指,感覺有些奇怪。
「藍星人的優勢到底在哪兒?我們不是這個宇宙誕生的最優秀的種族嗎?」
執行官沉默了一會兒。
周圍的沙粒被風推著打轉,發出沙沙的聲響。
「規則。」
「藍星人的強者體系不遵守固定模型。
力量可以被承諾改變,被意志扭曲,被情感放大。
比如范基能在戰鬥中複製並反超對手,您自己的成長速度也無視常規曲線。」
「這種力量在高等文明看來非常危險麻煩。」
「但危險不等於無敵。」
「大部分規則需要載體,載體越強,規則能撬動的上限越高。
您現在是十四級,如果對面是二十級,您的能力還有很大勝算。
面對二十九級,勝率會被壓到極低。」
楚霸聽明白了。
藍星人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不講理。
可再怎麼不講理也要講本錢。
他看著玻璃坑邊緣的晶化沙層,忽然想起范基把主席官勒暈那一幕。
「那主席官呢?」
「它應該比你更強才對,那為什麼會被范基裸絞勒暈?」
執行官耐心為他解釋道:
「因為主席官從始至終都沒有毀滅藍星的計劃。」
「它親自修訂建交禮儀,遞交星牌,甚至主動留下神話時代的資料。」
「范基發起裸絞時,主席官的第一反應不是反擊,是脫離。」
「因為它的力量足以把整片訓練場連同城市一起瞬間抹掉,但那麼做會摧毀建交對象,也會摧毀您。」
「所以主席官它關閉了反擊權限。」
楚霸瞬間愣住。
「它寧願被勒暈,也不還手?」
「主席官閣下當然能還手,但它選擇保住藍星和您。」
執行官說得很誠實。
「從結果看,范基贏了。主席官被成功勒暈,這是不爭的事實。」
「但這場勝利建立在主席官自我限制的前提下。」
「如果主席官當時的目標是抹除藍星,范基恐怕根本沒有機會從地表跳起來。」
楚霸坐在沙坑裡,半天沒說話。
他想起那顆百米大的金色光球,想起它被勒到光芒黯淡,還一直努力護著建交流程的樣子。
那傢伙……或許是個隱藏的變態追星狂。
……但確實沒什麼惡意就是了。
「藍星人的規則系力量,有創造奇蹟的能力,主席官願意押注這種奇蹟,所以它來到這裡。」
「可等級和數值的差距確實還在。」
「范基勒暈的是自我限制後的主席官,不是全力狀態的神族最高執政者。」
「所以殿下,您不能因此而誤判整個宇宙的力量體系。」
楚霸吐出一口帶著沙味的空氣。
「這些我都知道。」
楚霸撐著膝蓋站起來,腿還有些發軟。
「我現在只有十四級,打不過你,也打不過范基,更打不過主席官。」
「殿下,沒關係的。」
「但以後會。」
執行官胸口的簽名卡亮了一下,「我相信您。」
執行官說完這句話,在記錄的報告末尾添了一行。
【目標陳述:未來會贏。】
【可信度:高。】
「擦。」
楚霸看著他寫上去的內容,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外星公務員追星歸追星,批報告的時候倒是鐵面無私。
運輸機從遠處飛來,揚起的風壓把沙地吹出一道道溝。
執行官伸手托住楚霸的手臂,幫他在耗盡體力前站穩。
楚霸看向遠處的沙漠盡頭,握緊了拳頭,他需要更強的力量。
范基去了銀河之外的最強戰鬥種族。
銀河霸主神族的主席官留在建交名單上。
月球背面還有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矮人。
這個地球確實太特殊,特殊到隨便一件事都能引來一堆宇宙級麻煩。
楚霸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必須變得更強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