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月看著白芍那張臉,最後說了句:「老天爺真是待你不薄。」
也不知道是不是長成這樣的人,總是得天獨厚一些。
李毓清家世了得,姑姑是當今皇后,從小在宮中長大。和一眾皇子都十分親近。
她自己也是才情了得。聰明過人。
就連最後嫁人,不過是遠了些,眾人就都覺得她受了委屈。
如今換成白芍,一個青樓出來的賤婢,一路得寵不說,甚至也很聰明。
這樣人,也就是出身差了點,若她從小也如她們一樣,恐怕也不比她們差點什麼。
陳婉月說不清自己心裡是羨慕更多,還是不甘心更多。
白芍對陳婉月這句莫名其妙的話不知如何回答。
但她仔細想想,覺得陳婉月說得對。
老天爺是待她不薄的。
最後,她笑了一下:「您若決定要做,那便早些做。」
不然,不僅錯過了最佳時候,就連功勞也不會再有半點。
陳婉月頷首,側頭吩咐梨香:「去,叫府里管事過來。再去請朱女官和尺素過來。」
頓了頓,她還是把那句「叫人也去王妃那兒問一嘴」咽了回去。
她隱隱有一種感覺:這一次若是弄好了,只怕劉稚容真就要徹底完了。
陳婉月吩咐這些的時候,白芍一直都沒有走。就坐在那兒,安靜聽著。
而陳婉月也好似忘記了白芍,就任由白芍在那兒聽著。
朱女官他們過來得倒也很快,不過兩刻鐘時間就來了。
不過看得出來,大家都是準備休息,匆匆穿好衣裳過來的。
猛地一眼看過去沒問題,仔細看看,就發現都挺潦草的。
白芍怪不好意思——可這個時候的確是宜早不宜遲。
如今,整個王府都是朱女官在負責管著,所以陳婉月只看向朱女官:「朱女官,我與白姨娘商量了一下,覺得如今這種情況,府里還是應該節省一些,將省下來的東西,都捐去河南道賑災。」
眾人聽見陳婉月這話,下意識就看向了白芍。
若說陳婉月自己說這個事情,大家都不會覺得奇怪。
可偏偏帶上了白芍。
白芍面對眾人的目光,細聲細氣:「王府僕人的份額不用減,就是咱們幾個院子裡。稍微減一減就行。另外,府里庫房裡若有些舊物用不上了,也可以盡數捐進去。」
有些東西放著也是落灰。
甚至每年都有蟲蛀的,受潮發霉的只能丟掉。
趙嬤嬤與白芍說起過宮中這種情況。
宮中庫房,雖都有專門的管事和人手來負責清點,護理庫房裡的東西,但每年這種損耗,也是不可避免的。
誰都知道是什麼緣故。
並不是人手少,管理不過來。
而是這些管事,本就要靠著這些吃飯的。
有些貪心的,一年那損耗的數目就很大。
但懂得節制的,那損耗數目,自然也就在能接受的範圍里。
白芍沒看過府里的帳,但也知曉,應該有許多東西是閒置不用的。
至於說這樣做,會不會損壞庫房管事的利益……那是必然會的。
因此,白芍補上一句:「正好趁早清點一回庫房,把那些受潮發霉壞了的東西扔了。騰出地方來,清清爽爽放好東西。」
朱女官看了白芍一眼。
倒是沒有什麼不贊同。
最後,朱女官看向了陳婉月:「陳側妃也是這個意思?」
陳婉月點點頭,笑著道:「我手裡還有些東西,是我嫁妝里的,也一併捐出來。明日一早,我連東西帶單子,一起送到前院。」
這意思是,還叫朱女官來管這個事。
朱女官卻道:「太后只是叫我幫忙管一管雜事。好叫陳側妃歇一歇。這樣大的事情,還是陳側妃來吧。我並無經驗,只恐做得不夠好。」
陳婉月並不推辭,笑著應下來:「那我便托大一回。」
白芍覺得,陳婉月算是趁機拿回了管家大權。
這樣蕭瑾成回來後,也不好再奪權了。
陳婉月笑著看大家:「只是我一個人也難成事,少不得大家幫忙。」
眾人齊刷刷答應,只說聽從陳婉月吩咐。
就連白芍也是如此。
而且,白芍也是打算拿出一部分東西來捐的。
之前交給蕭瑾成的,蕭瑾成後頭已經讓尺素數倍又給還回來。
如今,倒也不怕拿不出東西。
正說著話,王貞娘來了。
王貞娘一進來,便笑盈盈道:「算我一個。」
她手一揮,珍珠就將一張單子捧給陳婉月看。
陳婉月掃了一眼,見是物品清單。
王貞娘笑道:「這些東西留在我這裡也是無用,若是能派上些用場,也算它們的造化。」
陳婉月沒有拒絕,只讓梨香收起來。
隨後陳婉月又說了幾句,這才讓眾人都散了。
白芍和王貞娘住得近,便一起回去。
王貞娘輕聲與白芍道謝:「多謝妹妹提醒我。」
白芍輕聲笑了:「王姐姐也幫了不少。而且這次,王姐姐也是破財了。」
東西的確不少。
王貞娘笑了一下:「破財倒是沒什麼。錢這個東西,掙不完的。但好名聲卻不是想有就能有。」
說到這裡,王貞娘嘆一口氣:「不過,這次怕是徹底把王妃給得罪了。」
王貞娘這次也是真沒功夫通知劉稚容一聲。
畢竟,她得到消息時候,直接趕過去已經不合適,所以又耽誤了點時間,寫了個單子。
但王貞娘也不覺得可惜:王家這個關係固然好,可既然攀上了蕭瑾成,王家這頭就不是很有所謂了。
一路走到分手的路口,王貞娘提醒白芍一句:「妹妹還是要小心。」
至於小心誰,也不用多說。
白芍頷首:「多謝王姐姐提醒。」
回去之後,白芍並未再做什麼,只是睡下。但第二日起了個大早,將東西歸置歸置,該送去陳婉月那邊,就送去陳婉月那邊。
東西送過去,陳婉月便請白芍一同進宮。
這些東西,她也並無渠道捐贈,所以,通過太后的手捐出去,是最合適的。
而且如此一來,才能得到最好的效果。
白芍也並未推辭什麼,當即回去換衣裳,就跟著陳婉月一起進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