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太后也沒想到,這樣快就又看到了白芍。
不過,知曉她們二人過來的目的時,陸太后也有點驚訝。
畢竟,她對陳婉月這個侄孫女還是多少有些了解的。
知道這個事情只怕不是陳婉月的主意。
既然不是陳婉月的主意,那就是白芍的主意。
陸太后上下打量白芍,只覺得自己還是看輕了她。
這都不是一個丫鬟該有的見識和格局。
若是劉稚容能有這個見識和格局,瑾王府……
把這些雜念都驅散後,陸太后看了一眼捐贈東西的清單。
陳婉月笑道:「這是府里各處齊心合力湊出來的。也算是盡一點綿薄之力。」
陸太后問陳婉月:「為何沒有你家王妃的?」
陳婉月笑容頓了一下,而後道:「王妃一向是不管這些事的。您也知曉。」
陸太后豈能不知道陳婉月的心思?
但看了一眼白芍,最終還是把話咽下去。轉而道:「我也添些東西。司琪。你去一趟泰和宮,把這單子交給陛下瞧瞧。」
這是要幫陳婉月請功了。
白芍這一刻還是挺羨慕陳婉月的。
陳婉月有太后撐腰,真的太便利了。
而且,估摸著太后也是有意想把陳婉月扶上去,讓劉稚容下台的。
所以,劉稚容這一次……估摸著該慌了。
白芍淡定地想著這個,心裡多多少少有點兒高興。
沒辦法,差點死了這個事情,讓她至今想起來都後怕。
看到劉稚容倒霉,她怎麼可能不高興?
陸太后看向白芍,笑著問了句:「你想要什麼賞賜?」
白芍搖頭:「回稟太后,不必賞賜。殿下已經給了我許多東西。況且,這也是殿下教導妾的。」
她和蕭瑾成算是綁在一起的。
蕭瑾成好,她就有好日子過。
所以,給蕭瑾成臉上刷金這個事情,白芍幹起來一點負擔也沒有。
況且,白芍心裡也很明白,太后雖然這樣問了,但其實心裡並不是真要給賞賜,只是想試試她的心意。
陸太后笑了,只是笑容卻淡了一些。
她活得足夠久,明白一個道理:一個人什麼都不想要,那才是最可怕的。
有想要的,至少還能商量。
看著陸太后這個表情,白芍就知道自己答錯了,當即又補上一句:「我這樣的出身,能過上現在的日子已經很好。唯一期盼的,就是以後再給殿下生下一兒半女,到時候能養在身邊,這樣一來,就算有朝一日失寵,也算老有所依。」
陳婉月聽見這話,都忍不住側目了一瞬。
沒想到,白芍竟想到了這個。
更沒想到,她還敢如此直白把這話說出來。
還是當著太后的面。
膽子真是夠大的。
不過仔細想想,陳婉月覺得白芍好像一直都挺大膽的。
陸太后也被白芍這話給驚了一下。
怎麼說呢,白芍太年輕了。
十五歲。
竟想得這樣長遠。
陸太后記不清自己十五歲時候成日都在想些什麼了。但她確定,她自己十五歲的時候,不如白芍想得長遠,現實。
白芍真的很務實。
要的東西也很實際。
白芍見陸太后沉默,便行禮告罪:「是妾太貪心了。叫太后您笑話了。」
陸太后抬手擺了一下:「哀家覺得你很好。想要什麼,能坦坦蕩蕩說出來,本身也是一種勇氣。」
「哀家喜歡大膽的。」
「也喜歡貪心的。」
「無欲無求那是聖人。」
陸太后笑看了一眼陳婉月,問她:「婉月,你說呢?你家白姨娘這個願望,貪心嗎?」
陳婉月幾乎立刻明白陸太后的意思,當即也跟著搖頭:「不貪心。人之常情罷了。」
「況且,理應如此。孩子跟著自己的生身母親,也是倫常。」
說這話,代表陳婉月也同意這件事。
這下,陸太后也跟著點頭:「哀家也是這樣想。回頭,等瑾王回來,哀家親自同他說。」
白芍得了兩人的允許,立刻便拜:「多謝太后娘娘,多謝側妃。」
一時說著話,那頭司琪也從泰和宮回來了。
並帶來了陛下的旨意:賞。
但具體如何賞,還沒有個定論。只是有了這麼一個字,她們也就能回家等著賞了。
無論如何,陛下總不會忘了這件事。
陳婉月隨後就領著白芍提出了告辭。
陸太后叫陳婉月回去安心等。
從宮裡出來,陳婉月笑看一眼白芍,主動邀請:「白姨娘與我同乘一車吧。」
白芍連聲謝過。
怎麼說呢,這是陳婉月發出來的一個信號。
一個允許白芍能得體面的信號。
今日她們同乘一輛車,明日這事兒就能傳遍整個王府。
低賤的人,如何能與陳婉月同乘一車?
甚至,從今往後,只要沒有貴妾入府,那白芍在妾室里的地位,就是穩坐第一。
等將來再生了孩子,基本也就是府里王妃和側妃底下第一人了。
雖然之前蕭瑾成寵愛之下,效果也差不多,可在眾人看來,到底還是不如這個來得穩當。
畢竟,誰知道男人的寵愛什麼時候消失呢?
但現在,就算蕭瑾成不寵了,白芍儼然已成了陳婉月的人。
陳婉月也會護著。
更甚至,以後白芍在貴婦圈子裡,也會被高看一眼。
所以,白芍豈會拒絕陳婉月給的這個好處?自然是欣然接受。
雖然同城一車,但其實兩人並未多說話。
回了府,陳婉月和顏悅色對白芍道:「回去好好歇著,若是想起什麼來,只管再來告訴我。」
這意思,也很明白了。
白芍笑著答應,這才回了自己的凝芳院。
這一日,可以說是累得不輕。加上昨晚沒睡好,白芍這會兒已經困得要打哈欠。
不過,她也沒著急睡,只把陳青喊來,問問陳青,今天可打探到了什麼消息。
誰知陳青還沒回來。
白芍便說讓陳青回來後立刻喊醒她。
而後,白芍就睡了。
碧珠關好門,出去守在門口做針線。
紅絨壓低聲音,一面打絡子一面說話:「咱們姨娘這回,可是真掙了臉面!」
她是真替白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