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成身上的熱度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然後白芍就聽見他開始說話。
她湊上去聽了一聽,就發現蕭瑾成說的是好香。
白芍一時有些茫然,什麼東西好香?
於是她就去問,是不是蕭瑾成覺得餓了,想吃東西?
又趕緊去問了府醫,府醫說要是蕭瑾成能吃下去東西,最好吃一些,這個時候能吃點兒東西,活命的機會都要大一些。
一聽這話,誰還敢耽擱,連忙就讓大廚房熬了幾樣粥過來。
怕蕭瑾成沒法嚼,不好吞咽,到時候再噎著,所以這些米粥甚至有兩樣是直接磨成了米漿熬的。
用的是雞湯熬的,只需要加一點點鹽就很好吃。
白芍聞了聞,覺得也挺香的。
於是她就選了一樣自己覺得最香的粥餵給蕭瑾成吃。
結果蕭瑾成死活不張口,不配合,只是一直說胡話。
最後急得白芍按住蕭瑾成的頭,然後掰開蕭瑾成的嘴,小心翼翼地往裡餵。
看著白芍餵粥的那個樣子,尺素他們一個個都有點慌張——這也太粗暴了些。
不過雖然白芍動作粗暴,但語氣卻很溫柔:「蕭瑾成,你再吃一口!真乖——」
那語氣說是哄孩子都不為過。
就這樣,蕭瑾成吃了有小半碗的米粥。
不過又折騰出了一身的汗。
不知是不是出了汗的緣故,蕭瑾成身上的溫度倒是退下去一些。
只不過人還是沒有醒來,依舊在昏睡。
府醫過來把了脈,說這種情況不必擔心,這是在恢復體力。
等到身體情況有所好轉,自然而然就醒了。
白芍稍微放心了一些,又給蕭瑾成擦了一遍身子,這才趴在蕭瑾成旁邊眯了一小會兒。
不過,說是一小會兒,其實也就一刻鐘左右。
很快白芍就驚醒了,下意識地就朝蕭瑾成看過去,見他仍舊安穩地睡著,她才長出一口氣。
此時已經是天光大亮。
今日宮中是有宮宴的,陳婉月原本計劃是要進宮去參加宮宴。
就連白芍也是要跟去的,畢竟她現在剛受了嘉獎,這個時候理應進宮去請安謝恩。
但現在這個情況,白芍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進宮了,她卻不知該如何跟陳婉月說。
甚至也不知道蕭瑾成這樣的情況,陳婉月知不知道。
尺素也累得不行,靠在門框邊上就睡著了。白芍也不忍心叫醒她,就又等了一會兒。
好在這種情況下,誰也不敢真的放心睡過去,所以尺素很快也醒了,白芍就問尺素:「殿下現在這種情況要不要告訴側妃他們一聲?還有今日進宮這個事兒——」
「殿下說不許任何人聲張。」尺素壓低聲音:「剛才我已經叫小丫鬟去跟碧珠說了,讓碧珠跟其他人說您病了。見不得風,還讓府醫去了一趟。」
聽見此事都安排好了,白芍也是放了心,只是仍舊有些懷疑這件事情到底能不能瞞得住。
畢竟都在一個府里,陳婉月真的不會知道嗎?
但既然尺素這麼說,白芍也就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多問,甚至蕭瑾成如何受得傷,她都沒有多問。
只又回到蕭瑾成的身邊繼續守著。
蕭瑾成直到中午的時候才醒來了一小會兒。
他一睜眼,白芍就發現了,頓時驚喜撲過去,小聲喊他:「殿下,您感覺怎麼樣?」
隨後又要去請府醫過來看看。
結果手卻被蕭瑾成握住。
白芍停住動作,不解地看著蕭瑾成。
蕭瑾成用兩個手指輕輕敲了敲床榻。
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意思卻很明顯,這是想讓白芍陪他躺一會兒。
白芍卻不敢順他的意,只是出去將府醫叫進來,而後又問他要不要如廁。
躺了這麼久,喝了那麼多的藥,白芍也是怕他尿急。
明明已經虛弱到這個地步,但蕭瑾成愣是被白芍給氣笑了。
久別重逢,她竟問出這樣的問題——
不過,府醫看過蕭瑾成之後,給他仔細把了把脈,又看了看傷口的情況,倒是挺高興的,說傷口看起來還挺好,沒有惡化,只要能繼續保持下去,三天以後便不會再有大礙。接下來只需養著就行。
白芍聽了也挺高興。
而後又按照府醫的吩咐,給蕭瑾成餵粥、餵藥。
不過蕭瑾成精力不濟,吃了點東西,很快就又感覺疲憊睏倦,他勉強撐著說了幾句話:「上來,躺一會兒。」
白芍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他這個時候居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不過,既然他只想要這個,那白芍也沒有扭捏什麼,麻溜地脫了外衣,就上了床榻,還特地爬到了裡頭去,避開了蕭瑾成的傷。
蕭瑾成身上有一股濃濃的藥味,像是整個人都被浸透著。
不過聞起來也不算難聞,聞久了甚至能聞出藥香來。
當然,白芍忙前忙後一整晚,又熬了這一上午,這會兒一躺下,是真的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眼皮就好似有千鈞重,下一刻就要黏在一起。
她輕輕靠在蕭瑾成的胸口。
隨後就感受蕭瑾成的手,輕輕摟住了她。
尺素見狀,一句話都沒有多說,只是輕手輕腳地放下帳子,然後就退了出去。
帳子一放下來,床榻里一下子就昏暗下來。
白芍打了個哈欠,幾乎立刻就睡著了。
蕭瑾成聽著白芍的呼吸聲,嗅著鼻尖淡淡的香氣,心中終於一片安寧。
很快,他也安心睡去。
就在兩人睡覺的時候,外頭卻是翻了天。
因為外頭傳聞說蕭瑾成死了。
被刺殺而死。
最開始陳婉月他們還不知道這個事情,等知道的時候,其實人已經在去宮裡的路上了。
陳婉月嚇了一大跳,立刻質問傳信的小廝:「休要胡說!」
小廝一臉為難:「側妃,這也不是我說的。外頭都這麼傳。」
霎時陳婉月心中亂如麻,一瞬間想了許多東西。
但最後陳婉月還是整理了一下儀容,命人加快速度進宮。
這件事情要是真的,宮中一定有最確切的消息。
自然,白芍他們不知這些。
這一覺,白芍睡得還算安穩,畢竟知道蕭瑾成的情況比昨天晚上好了許多,她心裡也放心了些。
而且她就躺在蕭瑾成懷裡睡的,要是蕭瑾成一動,她立刻就知道,所以就更加安心。
不過蕭瑾成的睡相很好,一直都沒有動過,以至於白芍也就一直沒醒。
最後還是尺素過來叫的白芍。
白芍一下坐起來:「殿下又該喝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