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成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
此時正看著白芍,唇角是翹著的。
白芍看他,覺得還算有精神,就問他:「殿下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這種時候,不該多休息?
蕭瑾成沒回答這個問題,只問:「嚇著了?」
「嗯。」白芍回答得很快,想到昨天晚上那情景,語氣都多了埋怨:「嚇得我腿都軟了。」
蕭瑾成輕笑一聲:「放心,不會叫你守寡。」
白芍無言,不明白這個時候,蕭瑾成是怎麼有這樣心情說這些話的!
她不想搭理他這個話,就只問他:「殿下身上感覺如何?可還疼?要不要請府醫過來看看?」
蕭瑾成道:「我心中有數,不礙事。」
白芍徹底沉默了。
這樣的傷,還叫不礙事?差一點人都死了!
但昨天她給蕭瑾成也擦過身子,所以瞬間就想起了那些已經恢復好,只留下淡淡痕跡的疤痕:「殿下以前受過許多傷?」
「嗯。」蕭瑾成看著白芍那副心疼的樣子,倒是真感覺不到傷口疼了,反倒是心裡甜蜜。
白芍都不知道說啥了。只是滿心疑惑:怎麼做皇子,也這樣危險?
看出白芍的心思,蕭瑾成便和白芍道:「以後講給你聽。」
「幫我更衣,我需出門一趟。」蕭瑾成說著這個話,就自己撐著自己坐起來了。
白芍看得心驚肉跳,慌忙去扶他:「小心傷口裂開!」
她是真嚇得不輕,語氣都有點急了,帶著訓斥味道:「你就不能消停些!這都成這樣了,還動什麼!」
蕭瑾成瞧著白芍這樣子,只覺得稀奇得緊。
他還以為白芍這輩子也不敢越過那條尊卑線,要一輩子都對他千依百順呢。
不過還真別說,乖乖巧巧的白芍看著固然可人,可現在生氣訓人的白芍,卻更加讓他喜歡了。
他含笑道:「我心中有數。」
「有數什麼!」白芍都快急死了:「你昨天晚上那傷口多嚇人,你是不知道!還有,這傷還沒過三天,兇險著呢!」
蕭瑾成哄她:「芍兒乖,我必須得去。」
白芍氣得罵人:「你怎的這樣不聽勸!你是要急死我!」
說完這話,白芍是真被氣哭了,乾脆氣哼哼下了床:「你去吧你去吧,反正你要有個好歹,我是不掉一滴眼淚的!」
她背過身去,不看他了。
尺素和兩個小丫鬟就站在床邊不遠,一口大氣都不敢出,更是都低頭斂目,假裝自己就是個木雕擺件。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
當然,她們心裡還是忍不住震撼的:這白姨娘,這樣大膽!
這都不是大膽了,這是直接給自己換了個老虎膽!
偏偏蕭瑾成不但不惱,反而還一臉笑,瞧著甚至有些享受,語氣更是溫和耐心:「芍兒擔心我,與我同去可好?」
甚至還保證起來:「去了這一回,接下來如何養,全聽你的!」
那架勢,直接就把尺素她們看麻了。
甚至隱隱有點不敢看——這還是那個英明神武,冷情寡性的瑾王嗎?
白芍被蕭瑾成這麼一哄,也是氣不下去,索性轉回來,帶著哭腔埋怨他:「我又不是非要攔著不讓你去!你就不能愛惜愛惜自己?」
這是做什麼?
蕭瑾成對著白芍伸出手,仍舊溫柔:「芍兒說得是!」
白芍怕他抻著傷口,只能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卻氣得更厲害:「光嘴上說是,你倒是聽進去啊!」
蕭瑾成耐心十足:「必須去一趟。我不去,他們不敢審。」
白芍聽明白了,這是公事。
她抿著嘴唇,和他商量:「叫海平海安去跑一趟成不成?」
「海平和海安都受了傷,比我還重。」蕭瑾成嘆一口氣。
白芍還真不知道這個,張了張嘴,一時再也找不到勸他的話。
最後,她也知曉自己攔不住。
蕭瑾成鐵了心要去,怎麼攔?
所以白芍只得妥協了:「那一定小心,不許牽扯到傷口。而且不能久留!我得跟著一同去!叫溫大夫也跟著一起去!」
蕭瑾成含笑同意。
接下來,就是小心翼翼挪動蕭瑾成。
等蕭瑾成坐到椅子上,就讓兩個健壯的小廝把他一路抬到馬車上。
白芍亦步亦趨跟著,一個錯眼都沒有。
生怕他們顛到了蕭瑾成。
不過看他們熟練的樣子,白芍又忍不住懷疑,這種事情蕭瑾成是不是經歷多了,以至於大家都練出來了?
府醫溫大夫瞧著雖然不贊同,但手上的動作一點都不慢。
上了馬車後,更是動作嫻熟地檢查了一下蕭瑾成傷口,見傷口沒裂開,他甚至滿意點點頭:「這線的確比以前的好用。結實許多。」
白芍沉默了。
她明白了,合著只有她在大驚小怪。
不過,她卻更忍不住想問問蕭瑾成了:做皇子,怎的這樣危險?
蕭瑾成畢竟還在重傷。
上了馬車後,不多久他就又止不住開始閉目犯困。
白芍怕他被震得不舒服,就用手墊在他腦後,幫著他扶著點腦袋。期間更是一直盯著他胸口,生怕傷口滲血了。
溫大夫看了兩眼,捋了捋自己鬍鬚,沒廢話,也閉目假寐。
昨晚折騰一晚上,他一把老骨頭了,現在都沒緩過來!
就這麼一路緩緩到了大理寺門口。
白芍先戴好兜帽下了車,進去門裡等著。而後小廝小心翼翼但十分熟練地把蕭瑾成抬下來,送進門。
溫大夫背著自己的醫藥箱,慢悠悠跟在後頭。
白芍全程看著,只覺得心驚膽戰。連來大理寺里的新奇,一絲一毫也沒有生出來。
更不必說四處打量了。
好在,蕭瑾成的傷一直沒有出問題。
他們就這麼一路到了一處隱蔽的院落。
大理寺丞已經在那兒候著了。見了白芍,也是詫異片刻。
蕭瑾成淡淡開口:「只是不放心,隨我過來盯著我。」
大理寺丞:嗯?我什麼都沒問啊!殿下您怎麼了這是!
其他大理寺的差役也是一頭霧水。
蕭瑾成卻甚至不用人回答,便又說了句:「怎麼,你們家中無人如此擔憂你們過?」
眾人確定了,蕭瑾成這真的是在……炫耀。
多麼新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