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成一向在眾人眼裡都是成熟穩重的。
何曾做過這麼幼稚的事情?
眾人的表情,多多少少有點兒一言難盡。
就連白芍,也是臉上一片火燒,目瞪口呆:殿下這是傷了腦子不成?
不過,眾人就算心中嘀咕,面上也是不敢露出分毫的。
白芍輕聲催促:「殿下快些吧。」
快點走。不然尷尬得都要想找地縫了。
蕭瑾成本來就有些精神不濟,聽見這話,也就沒再說別的,只是讓人進屋裡去。
白芍沒跟著一起進去,只在耳房裡等候。
畢竟是朝廷的事情,涉及了要案,白芍跟著進去旁聽是不合適的。
好在,蕭瑾成雖然今日哪裡都透著不正常,但在這方面上,還是堅守了規矩。
這讓大理寺丞簡直差點喜極而泣。
不過,都知道蕭瑾成身體不好,所以都不約而同加快了辦案的速度。
白芍模糊聽見幾聲慘叫,雖然手裡捧著熱茶,卻總有些坐立不安。
既是擔心蕭瑾成的身體,也是大理寺里氛圍所致。
好不容易蕭瑾成出來,白芍也是立刻就出去看他。
蕭瑾成倒是還和進去的時候一個樣。
看著傷口也沒有崩開滲血的跡象,只是看著精神有點萎靡,像是耗神過度。
但這已經很好了。
蕭瑾成握住白芍的手:「叫你擔心了。」
白芍只覺得蕭瑾成的手,不似平日暖和,搖頭:「咱們回家吧。」
「嗯。」蕭瑾成這會兒乖巧得不像話。
只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白芍總覺得臉上滾燙,臊得慌。
她趕緊和蕭瑾成匆匆走了。
腳下速度比來的時候快多了。
只是走了幾步,又想起蕭瑾成身上的傷,所以趕忙又緩下來步伐。
在回去的馬車上,蕭瑾成就已經睡了一會兒。
好在馬車為了不顛到蕭瑾成的傷口,一直都很緩慢,所以他睡一覺是正合適的。
白芍依舊像來的時候那樣,墊著蕭瑾成的腦袋,讓他睡得舒服一些。
一路回了府里,直到蕭瑾成又重新躺回了床榻上,白芍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府醫給蕭瑾成檢查了傷口,確認傷口沒有牽扯開,也是鬆了一口氣。
此時天已經黑了。
白芍估摸著中秋宴都要開始了。
也不知宮裡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不過,折騰這一趟,蕭瑾成這會兒已經睡下,白芍也終於能騰出點時間去沐浴換衣服,然後在府里祭拜太陰星君。
此時此刻,宮中宴會的確已經開始。
陳婉月進宮後,就先去問了太后,看看太后知曉不知道外頭傳聞。
太后只說陳婉月胡說,她這裡一點消息也沒有。
蕭瑾成現在還沒回來,興許是路上耽擱了。畢竟路途遙遠,不能按時回來也很正常。
看太后神色,陳婉月舒了一口氣。
可等到宮宴上看了李皇后和太子的神色,她又不確定了。
李皇后和太子妃今日都頻頻看她。
甚至太子妃還主動和她說了不少話,都是在問蕭瑾成。
要知道,從前太子妃可不會有這樣的熱情和關心。
太反常了。
最後陳婉月心裡又惴惴不安起來。
但畢竟是在宮宴上,她也不好表現出什麼,只是做出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的樣子。
誰也沒有想到,宮宴剛剛舉行到一半的時候,就有宮人匆匆進來,附在陛下耳邊不知說了什麼,緊接著陛下便龍顏大怒。
隨後陛下看向太子,深吸一口氣之後,才緩緩開口:「太子隨朕來!諸位愛卿,自行飲宴,不必拘束!」
如此,陛下便提前離席。
這和計劃好的宴會流程是完全不一樣的。
眾人都知道這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誰也不知道。
只能隱晦地猜測,可能和太子有關。
一時誰也沒了心思飲宴,只是惴惴不安,小聲交頭接耳。
另一頭太子也是心中忐忑,但陛下發了話,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站起來跟著過去。
陛下一路回了泰和殿。
泰和殿裡一片安靜。
陛下坐下後,太子愣是不敢坐,更不敢多嘴問一句。
憑他對自己父皇的了解,這會兒只是壓著怒氣,但凡他只要問上一句,那沖天的怒火都會傾到他身上來。
太子這頭心中叫苦,只盼著有人能來解救自己。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始終沒有其他人來。
陛下也終於懶得再和太子玩這種遊戲,冷冷出聲道:「你親弟弟至今未歸,你可有過擔心?」
太子一聽這話就知道蕭瑾成出事的消息應該是傳回來了。當即心中怦怦直跳——那些人說蕭瑾成是死了的。
如果是這樣,那陛下今日的雷霆之怒就說得通了。
太子心中湧出一股隱秘的快感。
隨後卻跪伏到地上,哀哀道:「父皇明鑑,兒子心中自是十分憂慮。不過又想路途遙遠,或許因為什麼事情耽擱一二,也未可知。二弟一向本事高,想來總不至於遇險。」
陛下看著太子,滿心失望。
曾經他也對太子寄予厚望,希望太子才能出眾,又能仁愛寬厚。這樣他才能放心地將國家交給太子。
可後來太子平庸,他轉頭又想,或許是自己要求太高,便只要求太子仁愛寬厚。
畢竟太子還有幾個弟弟,只要兄弟齊心,不愁守不住江山。
可惜……太子也沒有仁愛寬厚的品德。
陛下閉了閉眼,不想多看太子的惺惺作態。
只是太子還在那裡聒噪,陛下終究是沒忍住,拾起桌上的奏摺,就扔到了太子的臉上,咆哮道:「孽障,還不住口!你弟弟在路上遇了險,被人埋伏了!」
「你可知埋伏他的人是誰?!」
面對陛下的質問,太子下意識就:「兒子不知。父皇也知道兒子最近在養病——」
結果下一刻就又是一張奏摺打在了臉上。
這一回打到了鼻子,太子瞬間眼淚都飆了出來,捂著鼻子,人弓成了個蝦米。
陛下卻無半點疼惜,只冷冷看著太子:「你親弟弟遇襲,你只顧著替自己辯解,卻連問他一句安危都沒有——」
太子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
這事兒還真不好辯。
陛下也懶得再和太子多說,直接轉頭吩咐宦官:「從今日起,太子閉門思過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