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說完這話之後,便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
宦官連忙將太子攙扶起來送回他自己的東宮,而後又請了太醫為他看傷。
當然,只是奏摺砸的,並沒有太大的傷,就是當時疼痛而已。
但這也並不妨礙太子一直陰沉著個臉。
偏偏這個時候林氏湊了上來:「殿下——」
結果林氏嬌柔婉轉的一句「殿下」話音還沒落下,太子反手就是一個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連你也來看我的笑話?!」
那語氣竟是咬牙切齒。
林氏一時不防,直接就被這個耳光甩得人都趔趄摔在地上。
她捧著肚子,不知是痛的,還是嚇的,又或是委屈的,一時話都說不出,只有眼淚滾滾而下。
太子看都不看她一眼。
好半晌,林氏才哀哀叫了出聲:「殿下,我肚子痛,我肚子好痛——」
然而太子現在正是不耐煩的時候,仍舊只看了一眼就擺手示意宮人將她拖回去。
結果宮人一攙扶林氏,就嚇了一大跳,小聲喊了出來:「見紅了!」
這下,東宮裡也是一片慌亂,有人匆匆去將太子妃叫回來,有人去叫太醫過來,好在產婆是一早就預備好的,這會兒就在東宮裡候著呢。
林氏被送進了產房。
太子妃匆匆趕了回來,問明白是怎麼回事之後,也是無語。
最後太子妃忍不住對著太子抱怨了一句:「她都這個月份了,你怎麼還敢動她?這要是今天出了什麼事兒——」
「對外就說是她自己跌的,」太子這會兒也是有些後怕了,不過卻還強自鎮定:「只是一個妾室罷了,真有個什麼,也只是她福氣薄。」
太子妃當然知道如何處置,只是有些心焦力瘁。她問太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何如此情緒不好?
太子就將在太和殿中發生的事情跟太子妃說了兩嘴,又提了禁足三個月的事。
太子妃頓時臉色也有些驚疑不定:「會不會是咱們做的事情讓陛下知道了?」
太子搖了搖頭:「我也懷疑過這個,但應該不可能,如果真知道是我們的人動的手,那就不該是禁足三個月了。」
按照陛下的脾氣,可能直接就會把他打個半死,然後宣布廢太子。
如今只禁足三個月,應該只是覺得他不夠關愛弟弟。
想到這裡,太子冷笑了一聲:「什么弟弟,又不是一個娘肚子裡爬出來。就是一個肚子裡爬出來的,也未必和我一條心!」
太子妃舒了一口氣,也覺得應該沒有被發現。
她想了想,又叫來了產婆:「無論如何,叫這孩子今天必須落地。」
八月十五出生的孩子,可稱祥瑞。
興許到時候能讓太子也跟著沾沾光。
有了這一樁喜事,陛下的心情應該也會好上許多。
產婆聽見這話也是手足無措:「今……今天落地?這怎麼能辦得到?」
她接生了這麼多個孩子,也沒聽說過這樣的。
這孩子什麼時候出生,那是老天爺早就定好了的,人哪干預得了?
除非拿刀把孩子從肚子裡挖出來。可要是這樣大人怎麼活得了?
產婆心中越想越害怕。
太子妃瞥了一眼產婆,語氣冷淡:「叫太醫給她多灌兩碗催產藥!快點把孩子生下來,大人也少受罪。」
這林氏一直都挺得寵的,仗著得寵,也做了不少噁心人的事兒,太子妃覺得這一回趁機把這林氏處理了也挺好。
至於孩子——中秋節出生的祥瑞放在身邊養著,只會給她帶來好名聲。
而且放在身邊養著,就算是兒子,也不怕他將來長大了和自己的兒子搶榮華富貴。
祥瑞嘛,做個富貴閒人就挺好。
太子妃心中盤算著,不由得又對自己的婆母鄙夷了一回——當初如果婆母能夠聰明一些,一直將蕭景程養在自己身邊,養成個廢物閒人,又如何有今日的煩惱?
東宮之中兵荒馬亂,林氏痛得不停叫喊。
李皇后也知道東宮發生的事情,但是只揉了揉太陽穴後便沒有再多問。
一個妾室生的孩子而已,有什麼好大驚小怪?
現在皇后擔心的是太子的禁足。
要知道禁足本身沒什麼,既不痛也不癢,可是太子這個年紀本來是應該每日在朝堂上歷練的。
之前已經被禁足了這麼久,現在還要繼續禁足下去——
就是支持太子的那些大臣們也會有意見的。
所以最好能想辦法讓陛下解了太子的禁足才好。
當然,最近幾天應該是不行。過了這個風頭再說。
至少等蕭景程的頭七都過了再說。
想到蕭景程的頭七,李皇后心中一動,忽然就想出個主意來:蕭瑾成府里連個子嗣都沒有,若這個孩子是兒子——倒是可以拿這個做個順水人情。這樣一來也彰顯了東宮的大度。
李皇后叫人傳了話到東宮。太子妃知曉後,一琢磨,倒也覺得是個好主意,便找了太子,將此事與太子說了。
太子先是不同意,但是等太子妃說完那些盤算之後,太子便矜持地點了頭:「罷了,誰叫我是個好兄長。」
如此一來,東宮便安心等著那孩子落地。
另外一頭,陸太后打發人去問了陛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
於是陛下又去了一趟太后宮中親自將此事告訴了陸太后。
陸太后嚇得差點當場厥過去。
後來聽說蕭瑾成撿了一條命回來,雖然人緩過來一些,但眼淚卻是滾滾往下落:「這孩子怎麼這麼命苦?」
陛下根本不敢回這個話。
陸太后站起身:「我得親自去瞧瞧。」
不親自過去看一眼,她今天晚上怎麼也放心不了。
陛下就知道與太后說了之後會是這麼個結果,只微一沉吟後便道:「兒子與您一同去。」
陸太后有些驚訝,但驚訝之後便欣慰點頭:「這孩子沒有娘,你這個當爹的是該去看看。」
於是,陛下和陸太后便連夜悄悄出了宮門,直奔瑾王府去。
這一切都瞞得好好的。
就是瑾王府那頭也只派了個小太監,提前過去說一聲。
甚至這個小太監到了瑾王府,都沒有驚動到別人。
至今陳婉月仍舊不知發生了什麼,更不知蕭瑾成已經在家中,而且稍後陛下和陸太后都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