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和陸太后走的時候,蕭瑾成依舊沒睡醒。
陸太后走的時候,簡直是一步三回頭。
陳婉月和白芍還要送,卻被陸太后按住:「白氏你留在這裡。」
言下之意,照顧蕭瑾成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陳婉月便去送。
陸太后上馬車之前,看了一眼陳婉月,平靜道:「白氏是個聰明的,不會與你們爭搶。」
陳婉月一時滿心苦澀。
她覺得,就連陸太后也變了心。
但當著眾人的面,她還是溫聲道:「我明白,太后您放心。」
陸太后和陛下走後,陳婉月回到蕭瑾成的院子,卻被尺素攔住:「殿下說不必太多人在跟前。」
陳婉月垂下眼眸,笑了一下,什麼也沒多說,轉身回了自己的勝春院。
而另一頭,白芍看著睜開眼睛的蕭瑾成,忍不住道:「殿下剛才早點醒就好了,也好和太后娘娘說上幾句話。」
瞅著陸太后那樣子,她又是羨慕又是驚嘆。
陸太后竟也會像普通關愛孫輩的長輩一樣,心疼地掉眼淚。
她未曾有過這樣的長輩,只覺得蕭瑾成幸福。
蕭瑾成嘴角翹了一下:「若我醒著,她便該訓我。」
到時候反倒更情緒激動。
白芍一下反應過來:「所以殿下早就醒了!您知道太后娘娘和陛下來了!」
蕭瑾成但笑不語,算是默認。
白芍一下風中凌亂。
好半晌才喃喃:「這要是被陛下和太后娘娘知道了……」
「太后沒看出來。陛下應當看出了。」蕭瑾成顯然嫌不夠讓白芍震驚的,於是又說出這麼一句。
白芍徹底不知道說啥了,只知道蕭瑾成膽大包天。
不過,轉頭白芍又想明白了:那是蕭瑾成的親人,就算他膽大包天了,他們也不會真為了這個事情和他計較的。
所以,白芍就不再糾結這個事情,只問蕭瑾成渴不渴,餓了餓,要不要如廁。
蕭瑾成又露出了那哭笑不得的表情來:好歹問問別的。
不過,吃飯喝水還可讓白芍幫忙,其他事情麼……蕭瑾成叫了個門外候著的小太監進來服侍。
白芍去外間給蕭瑾成拿藥膳出來。
藥膳是溫大夫配的,是老雞熬的,藥和蕭瑾成現在喝的藥不會衝突,反而能互相幫扶,調養蕭瑾成的身子。
不得不說,蕭瑾成這回失血太多,不是一時半會能調養好的。
溫大夫還特地囑咐白芍:「最近莫要行房事,固本培元,方能長久。」
弄得白芍怪不好意思,既不好保證自己不勾引蕭瑾成,也不好說別的。
最後就紅著臉聽過就算。
蕭瑾成那頭解決完了事情,白芍就端著藥膳回去陪他用。
藥膳她嘗過了,滋味普通,藥味有些濃厚,吃起來不算難吃,但也不算好吃。
按照蕭瑾成的口味,只怕這個藥膳粥是不合他心意的。
所以不等蕭瑾成開口,白芍便道:「我陪殿下一起用,我吃多少,殿下就吃多少。」
那語氣,竟是強勢起來。
蕭瑾成見狀,也不說別的,然後乖乖用飯。
一碗藥膳粥,蕭瑾成在白芍的陪同下,倒也吃了個精光。
雖然怕蕭瑾成沒吃飽,但白芍還是不敢再勸。畢竟成日躺著,一次多吃,不好消化。
吃過飯,白芍又給蕭瑾成擦了擦手和臉,問他:「再睡會?」
剛才擦手和臉的時候,她順手摸了摸蕭瑾成的臉,確定沒發熱,倒是放了心。
殊不知,她這般的貼心照料,反倒是讓蕭瑾成忍不住冒出一絲綺念來。
不過,這種時候,他也知不可胡來,壓根不敢說出口。怕白芍要瞪他。
但要他自己說,這點傷,其實不算什麼。他心中是有數的。
最後,蕭瑾成便乾脆壓下所有想法,只拍了拍里側的床榻。意思很明顯,叫白芍陪著他一起睡。
白芍都習慣了,當即自然而然脫了鞋,爬進去,靠著他,窩在他肩膀的位置躺好。
合上眼睛之前,白芍還不忘叮囑一句:「殿下有什麼就喊我。」
事實上,貼這麼近,蕭瑾成一動,她就能知曉。但她仍舊不放心,怕自己真睡死了。
「嗯。」蕭瑾成單手攬著白芍,嗅著白芍身上淺淡香甜的味道,倒還真困了。
不多時,二人都睡了過去。
尺素在外間守著,一個爐子上熏著藥,一個爐子上熏著藥膳粥。聽著屋裡安安靜靜,也是心中複雜。
她覺得,好像白芍來了之後,自家殿下就越來越像個活人了。
如今,竟還需要人陪著睡了。
不過,也挺好的。
只是尺素經此一事,倒也對白芍心服口服:單單這份用心,就是旁人比不上的。
劉稚容雖是髮妻,可心中想得更多的是她自己。對蕭瑾成多有要求。
而陳婉月,想得更多的,永遠是大局,是榮辱,是如何壓住劉稚容。反倒是在蕭瑾成身上用的心思少。
唯有白芍。照顧起蕭瑾成,真的看得出是用盡了全部心思的。
怪道殿下對白芍這般不同。
說來說去,還是自家殿下眼光好。
後半夜的時候,蕭瑾成重新又燒起來。溫度還不低。白芍貼著他,溫度一升起來,就覺得熱,一下驚醒過來。
一摸蕭瑾成的額,她嚇得急忙坐起來,然後喊尺素去叫溫大夫。
又去擰了濕帕子給蕭瑾成擦額頭,腋窩,大腿根等地方,好叫他別燒太高。
溫大夫匆匆過來,瞧了一眼蕭瑾成,又把了把脈,然後還看過蕭瑾成的傷口,這才道:「還好,應當能挺過來。傷口看著沒什麼問題。」
白芍聽了,微微鬆一口氣,然後就按照溫大夫的吩咐,給蕭瑾成餵藥。
好在今日蕭瑾成沒燒到說胡話,喝藥還是能配合的。
就是白芍一口一口喂,他嫌麻煩,自己端過來,兩口喝了。
溫大夫瞧著就笑了:「沒問題,沒問題。」
看這個精神頭就知道,這一回,蕭瑾成算是又挺過來了。
喝了藥,半個時辰左右,蕭瑾成的熱就慢慢退下去。只是出了一身的汗。
白芍給蕭瑾成重新擦了身子,這才又陪著蕭瑾成重新躺下睡覺。
此時已是天光大亮。
與此同時,東宮林氏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