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院門口,赫然堵著四五個粗壯的市井無賴,個個吊兒郎當,手裡拿著石子木棍,正肆意往院裡亂扔。
嘴裡吐著骯髒輕浮的調子。
「別躲著不出來啊!聽聞你們家藏著嬌俏小姐,出來見上一面怎麼了?」
「住這條巷子這麼久,也不來給哥幾個拜個碼頭,真當自己是清淨人家了?」
院門半掩,朱嬤嬤死死抵在門板前,手裡攥著一根厚重的木門閂,脊背繃得筆直。
她年歲已大,身形單薄,面對四五個壯漢,明明怕得手都在抖,卻依舊像護崽的老母雞一般,死死擋在門前,紅著眼厲聲呵斥。
「你們這群潑皮無賴!光天化日尋釁滋事!休想踏進我院門半步!」
「想鬧事,就從老身的屍體上踏過去!」
可老弱婦人的嘶吼,在壯漢面前半點威懾力沒有。
其中一人不耐煩地抬手,直接一把狠狠推在朱嬤嬤肩頭。
朱嬤嬤年歲大了,身子骨弱,被這蠻力一推,當即踉蹌著往後跌去!
「嬤嬤!」
商念晚瞳孔驟縮,再也顧不上別的,拼盡全力朝著院門狂奔衝去,兩步上前一把扶住嬤嬤,將人死死護在自己身後。
那幾個潑皮見狀,當即嗤笑出聲,滿眼輕蔑。
「喲,哪冒出來的野小子?」
「我們不找奴才,趕緊滾開!叫你家小姐出來!」
「早就聽聞柳葉巷這破院裡藏了個絕色美人,哥幾個今天就是要開開眼!」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句句衝著院內王氏和年幼的商念安而去。
商念晚眼底瞬間冷了下來,手握緊了沉甸甸的木門閂,橫擋在院門正中。
「憑你們幾個腌臢無賴,也配見我家小姐?」
「立刻滾,再尋釁滋事,我便直接報官!」
可這話落在幾個壯漢耳朵里,只換來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
「報官?」
「小子你打聽打聽,這整條柳葉巷,就是哥幾個說了算!」
「你們一家搬來這麼久,不懂規矩、不拜碼頭、不上供?」
「今日拿五十兩紋銀出來,往後每月按時進貢,我們便饒過你們這一回。」
「不然,這院門我們今日就拆定了!」
幾人有恃無恐,滿臉蠻橫。
商念晚咬牙,院門之後,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母親和尚且年幼不諳世事的小妹,一旦讓這群人闖進去,名聲盡毀,後患無窮,她死都不能讓開。
「做夢。」
商念晚咬牙吐出兩個字,將朱嬤嬤死死護在身後,小小的身子硬生生堵死了院門。
她雙手握緊厚重木門閂,沉下身子,擺出對峙的姿態。
幾人見這半大少年不識抬舉,徹底失了耐心。
「不知死活的小東西,還給哥幾個硬氣上了?」
領頭的壯漢上前一步,直接伸手就要把她扒拉開。
商念晚不退反進,掄起門閂就狠狠揮了出去。
「砰」的一聲,結結實實砸在一人胳膊上。
那人吃痛悶哼一聲,眼底戾氣瞬間暴漲。
「還敢還手?給我打!」
四人瞬間圍了上來。
商念晚身手只是尋常,憑著一股護家的狠勁能招架一時,可終究勢單力薄。不過兩三回合,胳膊、腰側已經挨了好幾下重拳。
劇痛一陣陣傳來,她咬牙硬扛,死死堵在門口,半步不退。
其中一人瞅准空隙,抬腳狠狠踹在她小腹上。
「呃——」
一股劇痛驟然炸開,商念晚身形一弓,整個人直接被踹倒在地。
厚重門閂脫手滾落在一旁塵土裡。她跌倒在地疼的一陣抽搐,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剛撐著地面想爬起來,幾隻腳已經圍了上來,拳頭劈頭蓋臉就要往下砸。
與此同時,另一邊兩個人死死按住了想要撲過來護她的朱嬤嬤,朱嬤嬤動彈不得,只能紅著眼嘶聲哭喊:「別打了!你們別打他!有什麼衝著我來!」
巷子裡靜得可怕,兩旁院落明明有人聽見動靜,卻家家戶戶緊閉門窗,沒有一人敢出來勸阻。
亂世陋巷,人人只求自保,誰也不敢招惹這群地痞流氓。
商念晚蜷在地上,抬手死死護住頭顱。
疼。
真的很疼。
可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他們進院子。
她咬著牙,眼底憋出一層水霧,心裡只剩無助。
誰能來幫幫她……
誰都行。
就在拳頭即將落上她背脊的一瞬間——
咻!
一道極快的破風聲響驟然劃破巷口,一顆小小的硬物精準破空而來,狠狠砸在領頭壯漢的手腕上!
「啊!!」
壯漢慘叫一聲,抬在半空的手驟然發麻脫力,硬生生垂了下去。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第二顆、第三顆接踵而至!
顆顆精準,全打在幾人出手的手腕、肩頸穴位上。
力道不大,卻又准又痛,瞬間打亂所有人的攻勢。
四個潑皮瞬間停下動作,一臉惱怒地轉頭怒喝:
「誰?!誰敢偷襲老子?!」
巷口晚風獵獵,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緩步走來。
宋昭身姿如松,周身氣壓低得嚇人,眉眼覆著一層刺骨的寒,他右手隨意垂著,指縫裡還夾著兩三顆沒丟完的粽子糖。
方才折返回來,遠遠看見巷口混亂一幕——
那個平日裡乖乖軟軟的劉皖,小小一個人,舉著笨重門閂拼命護院,最後被人一腳踹翻在地,狼狽蜷縮在塵土裡。
那一幕,幾乎瞬間點燃了他心底所有戾氣。
他來不及衝過去,隨手捏著方才給她買的粽子糖,直接一顆一顆飛擲而出。
每一顆,都精準斷人攻勢。
此刻他一步步走近,眼底是從未有過的陰沉冷戾。
明明手裡攥著甜甜的糖果,可整個人卻凶得像從修羅場走出來的殺神。
那幾個潑皮看清來人只是獨身一人,當即氣焰又囂張起來。
「哪裡來的外鄉小子,敢管老子的事?」
「識相的趕緊滾,不然連你一起打!」
說著,四人竟不知死活,齊刷刷朝著宋昭圍了上來。
他們不過市井無賴,哪裡認得什麼大將軍。
下一秒。
巷內只聽得幾道短促慘叫、悶響、摔地聲接連炸響。
宋昭根本不需多餘招式。
常年沙場廝殺的功底擺在那裡,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不過瞬息之間。
四道身影接連倒地,摔得七葷八素,疼得滿地蜷縮哀嚎,連爬都爬不起來。
全程不過短短數息。
剛才還囂張跋扈、橫行霸道的四個壯漢,瞬間盡數被撂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