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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臣女還有一人要告

2026-09-25 17:53:27 作者: 安清讓

  蕭珩生來就是太子。

  自他懂事開始,就有人告訴他,將來父皇的位置是他的,這個天下也是他的。

  所有人尊他,崇他,卻唯獨不拿真心待他。

  就連他的父親,也是如此。

  此時,他就站在大殿之上,拿著劍,指著他。

  蕭承乾自然也是沒有想到,自己修行出關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和自己的兒子爭奪皇位。

  「蕭珩!你是瘋了嗎?你可是太子,是儲君!你敢忤逆造反?!」蕭承乾怒喝,道袍下那具辟穀多日的身子,也搖搖欲墜。

  「儲君?」蕭珩聲音嘶啞,冷笑出聲:「這天下的人都知道兒臣是儲君,那父皇知道嗎?!您將兵權給了老七,寵愛給了老九,朝局給了一個被北厲玩夠了的公主,給了我什麼?!猜忌,打壓,還有無休無止的嫌棄,謾罵,挑剔!」

  蕭承乾瞪著眼:「你這個蠢貨!朕那是在磨礪你!你身為太子,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將來如何御極天下!」

  「別想再騙我!」蕭珩怒吼,劍鋒又往前遞進一寸,「您就是想換儲!您怕謝家,怕裴家,更怕兒臣羽翼豐滿!兒臣若不反,怕遲早也會死在這深宮之中!」

  「父皇,退位詔書兒臣已經擬好。」蕭珩從袖中掏出一卷黃布,扔在他腳下,「蓋上玉璽,我做我的皇帝,您成您的仙!」

  蕭承乾死死盯著他:「你要弒君殺父?」

  

  「成王敗寇。」蕭珩咬牙,「是撥亂反正,還是大逆不道,還是不是王者一句話的事!」

  「動手!」一聲令下,他身後的幾名叛軍立刻上前。

  砰——

  突然間,殿門突然被人從外一腳踹開,蕭珩猛地回頭。

  謝庭舟單手提著一把長刀,跨過門檻,踩著屍山血海,渾身的殺氣正值鼎盛。他的身後,左側是裴昭昭,右側是沈立,再往後,是文武百官,場面聲勢浩大,門外廝殺聲不斷,卻都是他的人在慘叫求饒。

  「謝!庭!舟!」蕭珩臉色大變,咬牙切齒的,像是要把謝庭舟給撕了。

  「喊什麼?」謝庭舟語氣慵懶,歪頭笑著:「我這不來了?」

  「你又壞我好事!」他下意識後退一步:「你怎麼進來的?禁軍呢?」

  「殿下是說那群只會花架子的侍衛?」謝庭舟甩掉刀上的血跡:「已經被沈大人帶兵圍了。哦,對了,是我的兵,那可是殺過敵,拼過命的將士。至於門外那些……」

  謝庭舟向後揚了揚下巴:「再數幾個數兒,就都沒了。」

  「庭舟!拿下這逆子!」

  蕭珩握劍的手都在抖,他心中知道大勢已去,但他不甘心,又掏出一塊金牌:「父皇,這是當年我母親為了救您而亡,您親自給孩兒的免死金牌!你不能殺我!」

  「有何不能?」裴昭昭走上前,從袖中拿出一本沾著黑血的帳冊,還有幾張按著手印的供狀:「免死金牌能免你一次,能免你這麼多罪狀嗎?」

  裴昭昭跪倒在地,腰挺的筆直:「陛下,臣女今日要狀告太子蕭珩,勾結北厲,屠村殺人,草菅人命!此為謝必安的供狀,謝宴的帳冊,還有被屠村莊遺孤的口供!人證物證俱在,樁樁件件都是死罪!還望陛下還臣女公道!」

  蕭珩瞳孔驟縮:「謝必安和謝宴,他們敢背叛我?!我不認,我沒做過!父皇!」

  「勾結北厲,走私鐵器戰馬,糧餉軍械!殿下敢說,你沒做?」

  蕭承乾聞言,猛地抬頭:「你說什麼?他勾結北厲?」

  「是。臣女兒時,被村民所救,親眼目睹那些人將走私得來的金子,埋在村子裡,後來因為數額巨大,他們怕被發現,便讓北厲人屠了村!一百三十六口人命,連剛滿月的嬰兒都沒放過!陛下,那可都是大燕的子民嗎,大燕開過至今,他們沒有享受過一天您的庇護,戰亂不斷,不論成敗,苦的都是百姓!」

  蕭珩呼吸急促,死死咬著牙:「賤人,你給我住口!」

  他大喊一聲,舉起手中的劍就刺了過去!

  咣——

  一聲刺耳的尖鳴,連同蕭珩被震了出去!

  他捂著胸口,惡狠狠的目光被謝庭舟的劍生生斬斷,只能低下頭如喪家之犬。

  裴昭昭瞪了他一眼,接著說道:「為斬草除根,掩蓋罪行,他放火殺了一群倖存的孩童!最小的才六歲,蕭珩,你也配做一國儲君,也有臉說出愛民如子這樣的話!」


  大殿內死寂無聲。

  蕭承乾指著蕭珩,手指發顫:「她,她說的,都是真的?」

  蕭珩突然放聲大笑,笑聲悽厲。

  「是真的。可那又如何呢?」蕭珩掃了一眼眾人,「一群鄉野賤民,死就死了!孤是太子,他們的命能換孤的大業,是他們的榮幸!古往今來,成大事者,哪裡沒有犧牲!大不了等我坐上皇位,給他們封官嘉爵就是了!」

  謝庭舟眼神一凜,身形閃過,抬腿一腳踹在蕭珩膝蓋上!

  「啊!」

  蕭珩痛苦地大喊一聲,重重跪在地上,身子蜷縮,看著十分痛苦。

  「我同將士們拼死護下的江山,豈能落到你這樣的人手中?」

  「父皇!」蕭珩呲著牙,「兒臣今日是輸了,但您的皇位就一定能坐穩嗎?您失去了兒臣,能把皇位歘給誰?蕭燼那個異邦之子,還是蕭令姝那個女人?」

  「這個太子,兒臣早就做夠了!狗屁的君臣,狗屁的父子!你跟本就不配做一個皇帝,也不配做一個父親!我們這些皇子公主,都只是懼你,畏你!從沒有人真心將你當做父親!」

  「你就守著你那些金丹符咒,修你的仙,就讓兒臣的血肉,這大燕的河山,助你飛升!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他猛地往前一衝,

  謝庭舟眉眼一蹙,手腕一轉,剛想要收刀,卻被蕭珩死死握住刀刃,用力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

  鮮血噴涌而出,濺在大殿上,濺在龍椅上,濺在蕭承乾的道袍上。

  蕭珩口吐血沫,死死盯著謝庭舟,嘴角抽搐道:「謝庭舟,敗在你手中,孤,孤無憾!」

  說罷,便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蕭承乾癱坐在龍椅上,肩膀劇烈聳動,一瞬間好似老了十歲,面容灰敗。

  他強打起精神,撐起帝王最後的體面,看向站在殿中的兩人。

  「今日,若非謝卿及時趕到,大燕江山恐將易主。」蕭承乾聲音沙啞,「謝庭舟,救駕首功,加封攝政王,賞黃金萬兩。」

  蕭承乾又看向裴昭昭:「裴氏女,你揭發逆賊罪證,亦有大功。朕封你為正一品長寧郡主,賜府邸一座……」

  「臣女不要封賞。」裴昭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大殿每個角落,「臣女還有一人要告。」

  蕭承乾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太子已誅,首惡已除。你還要告誰?」

  裴昭昭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蕭承乾,他渾身一顫,他做了皇帝數十年,從未有人敢用如此的目光看他,無畏無懼,甚至帶著極大的譴責。

  她緩緩抬手,直指蕭承乾:

  「臣女要告,大燕皇帝,蕭,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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