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伸手按住疾風的肩膀，把他輕輕拉到身後，然後轉過頭，看著那個問話的宇智波中忍。
「接弟弟。」
白夜的聲音很平，沒有挑釁，也沒有退讓。
那個中忍顯然不需要這種答案。他往前邁了一步，語氣更低了一些。
「離我們的人遠一點。」
止水的臉色變了。他察覺到了什麼不對。他轉過臉，看向那個中忍。
「前輩，月光前輩是來等疾風的。我跟疾風是同班同學，剛才只是在打招呼。」
「打招呼？」年輕的中忍在後面冷笑了一下，「真當自己是『最強中忍』了？要我們一族的天才來打招呼？」
止水張開嘴，但還沒來得及說話，年輕的中忍已經越過他，直接朝白夜走去。
「要不是我們宇智波一族的天才不屑出手，你早就保不住這個可笑的稱謂了！」
白夜沒有後退。
年輕的中忍右手伸出，五指成爪，直接抓向白夜的衣領。
白夜的左手抬起，手背輕輕撥開對方的手腕，同時右腳往前踏了半步。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踏了半步，身體已經切入對方的肘關節內側。
他的肩膀撞上對方的手肘，不輕不重地撞在了一個關節處，年輕中忍的右臂被往外撐開，整個人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偏了一下。白夜的左手順勢壓住對方被撥開的右臂，輕輕往下一帶，對方的肘關節被他壓向自己，整條胳膊被卡在了一個無法發力的位置。
年輕中忍失去了平衡。他想用左手反擊，但白夜已經不在那個位置了——白夜側身，讓對方的左手擦著胸口的馬甲過去，同時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點在對方的鎖骨上方。
白夜沒有下狠手，只是在告訴他：你已經輸了。
年輕中忍僵在原地。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五秒。他的胳膊被鎖住，鎖骨上方被兩根手指點住，重心不穩，查克拉還沒來得及調動就被壓制到了最低。他甚至沒看清白夜是什麼時候到他身側的。
「住手！」
領頭的宇智波中忍衝上來，結印的動作已經做了一半。
一道身影擋住了他。
止水站在他面前，背對著白夜。兩隻手臂展開，一隻手壓住領頭中忍的手腕，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九歲的身體，擋在兩個比他高出一個頭的中忍之間，卻異常穩固。
「請不要出手了。」
止水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眼神中只有平靜。
領頭的宇智波中忍愣住了。他看著止水，眼裡的暴躁還沒來得及完全消退，但止水的眼神讓他無法再往前。
「木葉警衛隊。」白夜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就是這麼維持秩序的？」
年輕的中忍被他鎖著胳膊，臉漲得通紅。他咬緊牙關，兩眼驀地泛起血絲——眼珠變成了猩紅色，瞳孔的輪廓開始旋轉。寫輪眼。
「你以為你——」
他的目光撞在白夜的瞳孔上。寫輪眼的幻術咒力像是蟲子一般試圖鑽進白夜的瞳孔，但進入的瞬間就撞上了一堵牆。
白夜的精神力可不是一個雙勾玉寫輪眼就能撼動的。
幻術在進入的剎那就被彈了回來。
年輕的中忍悶哼一聲。
他猛地閉上眼睛，後退了兩步，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寫輪眼的幻術反噬痛得他半張臉都失去了知覺。他跪倒在地上，睜開眼睛，寫輪眼都無法繼續保持了。
領頭的宇智波中忍看到這一幕，臉上終於徹底變色。他不再理會止水的阻攔，上前一步扶住自己的同伴，然後抬頭瞪著白夜。他的嘴唇動了動，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握緊苦無，但沒有拔出來。
拔出苦無，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止水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年輕中忍，又看了看白夜——他沒有受傷，刀還在鞘里，呼吸平穩，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月光前輩。」
止水的聲音裡帶著某種歉意以及一絲無奈——這是他今天第二次向白夜道歉了。
他轉過身，微微低下頭。
動作真誠，是在真心實意地為眼前這些人道歉——為自己的族人因他而出手，為自己的族人對一個村裡的同伴無理，為這場本不該發生的衝突浪費了所有人的時間。
「對不起。他們是因為我才對你動手的，是我的錯。」
白夜看著止水，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把目光轉向那兩個被制服的宇智波中忍——一個捂著半張臉跪在地上，寫輪眼反噬的後遺症還在發作；另一個扶著同伴，臉色鐵青，嘴唇用力抿著，不敢看他。
「你的爺爺，是宇智波鏡吧。」
白夜開口了。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止水抬起頭，目光里閃過一絲意外，但沒有否認。
「你的爺爺是宇智波鏡，二代目火影的弟子，三代目火影的戰友。你身上流著宇智波的血，也承著木葉火之意志的傳承。」
白夜頓了頓，看向那兩個宇智波中忍，「今天你也看到了，有人打著為你出頭的名義做了多餘的事。以後這樣的事還會有。接近你的人，有些是為了你這個人，有些是為了你身後的東西。」
止水沒有說話。
他想起了那個戴著半邊繃帶的老忍者。團藏。爺爺的舊友。團藏對他說過月光一族的事——說他們曾經顯赫，如今卻只剩孤兒寡母；家族的現任族長白夜，一個還未成年的忍者，仗著與綱手的關係拒絕了村子的安排。
這些話從團藏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止水有些同仇敵愾的情緒，覺得這個忍者太過於自私。他甚至忍不住偷偷去找了一下月光白夜，想要教訓他一下。
然後，他有點被嚇到了。
他才剛剛感知到那個人，就馬上發現自己被鎖定了。那是玄之又玄的直覺，而同樣是這個直覺，讓他明白，這個人很危險。
對峙了一小會兒，他離開了，好在月光白夜沒有追過來。
之後的一段時間，他因為羞愧都沒有聯繫團藏，同時開始關注這個名聲不顯的危險人物。
直到幾個月前，發生了連他也打聽不到的事情，隨後白夜作為頭號功臣被冠上了「最強中忍」的名號。
這真是一個對村子有所不滿的人嗎？
今天的交流，讓他的疑惑變得更大了。
「我會記住的。」
止水的聲音很輕，但很穩。他看著白夜的眼睛，目光沒有閃躲。
白夜看了他幾秒，然後收回目光。他蹲下身，單手隔空對著年輕中忍的臉，醫療忍術的綠光亮了一瞬——幫他緩解了一下幻術反噬的疼痛。
「帶他回去吧。」白夜對領頭的宇智波說。
領頭的宇智波面色複雜，看了止水一眼。止水對他點了點頭，小小的臉上只有一種安靜的鎮定。領頭的中忍沒有再說什麼，扶著同伴轉身走了。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白夜，然後腳步加速，消失在了街角。
止水看著他們走遠，然後轉過身，對著白夜和疾風微微欠身。
「疾風，以後有機會再交手。」他說，「月光前輩，謝謝。」
止水走了。白夜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疾風站在白夜旁邊，一直沉默著。從兩個宇智波出現開始，他一個字都沒說。
「走吧。」
白夜轉過身。疾風跟在他身後，低著頭。兩個人走出學校前的街道，走過商業街，走過訓練場邊緣的樹林。疾風一路沒開口。
白夜停下了腳步。疾風的腳步也停了。他低著頭，劉海遮著眼睛，看不清表情。
「怎麼了？」
疾風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那個瞬身術。」疾風抬起頭，「止水擋住那個中忍用的瞬身術真的很快。我連他什麼時候開始動的都沒看清。」
他咬著嘴唇，努力在組織措辭。「我一直以為，我沒打過他是因為我沒用全力，我還有透遁沒用…但剛才那一下，讓我明白，他一直也沒用過全力——那種速度，根本不是我可以跟上的。」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但他沒有低下頭。
「哥。止水是不是從來都沒認真跟我打過？」
白夜低頭，看著九歲的弟弟。
「止水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但他的瞬身術能快到這種程度，肯定也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努力。」
他蹲下，跟疾風平視。「不甘心是正常的，畢竟你也拼盡了全力。」
疾風看著白夜，眼眶還是紅的，但呼吸平穩了下來。他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鼻尖，聲音沙啞但不再發悶。
「……哥。我想超過他。」
白夜站起來，朝著訓練場的方向側了側頭。「先回家吃晚飯。晚上我教你一點東西——比止水的瞬身術簡單，但效果不差。」
疾風愣在原地。
「止水可是宇智波的天才，身後自然有一整套的培養體系。不教你點新東西，光憑努力可不好超過他……難道說，你不想學？」
「我學！」疾風一把抱住白夜的腿，「哥！你是我的親哥哥，現在教我吧！」
「嘭！」
一陣煙霧過後，疾風坐在地上抱著木樁呆呆的看著前方快步離去的背影。
「我沒你這麼丟人的親弟弟。走了走了，回家吃飯去，餓死我了。」
「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