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夜風卷過沙丘稜線,帶起細碎的沙粒打在衣角上。樓蘭方向的紫色光柱已經徹底消散,殘留在空氣中的查克拉波動也在逐漸平息。
白夜收回目光,將太刀挎回腰間,轉身朝來時的方向掠去。
油女志微靠在一座沙丘的背風處,雙目緊閉,呼吸平穩但微弱。寄壞蟲群在他周圍散落成一片稀疏的灰色薄雲,大部分已經落在地上不動了。催動最後一批蟲子向水門發出信號之後,他的查克拉徹底耗盡,陷入了昏睡。
水門蹲在他身旁,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側。脈搏平穩,只是力竭。他轉過身,把油女志微背起來,朝白夜點了點頭。兩人同時蹬地,朝樓蘭的方向高速掠去。
「雖然我知道你肯定會沒事。」水門的聲音在疾馳的風中傳來,偏過頭看了白夜一眼,「但當時的場景還是出乎我的預料。」
「你去現場看過了?」
「樓蘭的事情結束之後,我們馬上就見到了犬冢爪他們。她跟我說了你斷後的方向,我第一時間趕了過去——沒想到事情已經結束了。」
水門說得輕描淡寫,但白夜知道從樓蘭城到那片沙地的距離。飛雷神不是無消耗的忍術,連續遠距離跳轉對查克拉的負荷不小。水門當時趕到現場的時候,應該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謝謝。」
「我又沒幫上忙。」水門把背上的油女志微往上託了托,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是霧忍插手了戰鬥嗎?」
「如果是其他人問我,我會回答,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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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的意思是說?」
「嗯。我做的,冰凍的能力是用某種一次性的忍具造成的。」
「一次性?忍具?」
「差不多那個意思,反正我現在沒辦法再用出來就是了。」
「真是驚人的消息……我都不知道該問什麼了。」
「那就想好了再問。」
水門沉默了片刻。「冰系的忍具倒是少見。但如此一來,倒是可以轉移一些砂忍的注意力,畢竟砂忍和霧忍也有不少摩擦。」
「我當時確實有這方面的想法,只是我沒想到需要轉移注意力的『事情』會變得這麼大。」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瞬。樓蘭的動靜太大了,砂忍又如此大規模地出動,他們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帶著一群樓蘭倖存者穿過整片沙漠回到火之國。被砂忍發現是早晚的事。到時候,一個謀害三代風影的罪名,砂忍一定會安在木葉頭上。
「如果剛才留住了那個叫蠍的忍者呢?如果我們一起出手,能不能在砂忍部隊到來之前抓住他?」水門忽然問。
「沒用的。哪怕抓住了他交給砂忍,他們也肯定會說是木葉蠱惑並操縱了蠍去暗殺風影。沒有人會相信號稱歷代最強的三代風影,會死在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手裡。他甚至連殺風影的理由都沒有。所以只能是木葉在背後搞鬼。」
「確實……老實說,我現在都有點不敢相信。」
白夜沒有接話。他知道戰爭是不可避免的。三代風影已經沒了,砂忍要麼主動挑起戰爭對外展示自己依舊強大,要麼就會被周圍虎視眈眈的大小國撕咬。而因為樓蘭的事情牽扯其中的木葉,肯定是首要宣戰目標。
「那你之後去了哪裡?」水門換了個話題。
「你要聽哪個回答?向村子報告用的,還是實話?」
「都說來聽聽。」
「報告的版本是:我被葉倉的範圍忍術波及,受了點傷,但及時逃脫,隨後在沙漠裡一邊躲避砂忍一邊療傷,等行動無礙了往回走,遇到了油女志微前輩。」
「真話呢?」
「我去看了一眼守鶴。」
水門的腳步頓了一下,猛地回頭看了過來。
「什麼?!」
「看了一眼就回來了。這一代的一尾人柱力是個了不起的人。他甚至和守鶴做到了和平相處——甚至是互相理解。」
「真的?」
本來因為白夜的冒險行為有些生氣的水門,立馬被轉移了注意力。
「可惜他快死了。年紀太大了。不然我還真想把他帶到木葉,讓玖辛奈前輩跟他見一見。」
「真是胡鬧…但跟尾獸和平相處麼……你就是為了這個去找另一個村子的人柱力?」
「當然還有我自身的原因。我得儘量見見所有的尾獸,而一尾是最容易的一個。」
「太冒險了。」
「至少沒被發現,不是麼?」
水門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月光照在前方的沙地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一前一後。白夜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像是剛才說的不是一個人潛入敵國腹地去找尾獸,而是順路去了一趟藥店。水門輕輕呼出一口氣,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笑意。
「以後這種事情,記得叫我一起。」
「再說吧……你呢?樓蘭的事情怎麼樣了?我看動靜可不小。」
「嗯,應該圓滿解決了。」
「應該?」
「我利用龍脈的力量封印了所有人的記憶,包括我」水門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少見的茫然,「只是我依稀有點印象,好像還遇到了非常親密的人,心裡竟然有點不舍……」
白夜聽著,腳步未停——看來水門確實見到了來自未來的鳴人。
不舍麼?沒關係,以後你肯定有的是機會跟這一世的鳴人見面。
前方,一片廢墟的輪廓從沙丘後浮現。水門打出手勢,斷牆後的陰影里,秋道丁座龐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你們總算回來了。」丁座看了一眼水門背上的油女志微,「志微怎麼了?」
「查克拉消耗過度,沒有大礙。」
丁座點點頭,側身讓他們進入廢墟。犬冢爪靠在一面斷牆上,右臂的繃帶滲出些許血跡,呼吸平穩。她中途醒過一次,現在又睡著了。杉田和山本守在旁邊,看到白夜回來連忙起身迎上去各自抱了一下,臉上的擔憂終於鬆了幾分。
「歡迎回來!」
「我說了我能脫身,是吧?」
嘴碎的杉本現在只是一個勁的點頭,反而是話少的山田鄭重說到:
「嗯!以後誰再說『最強中忍』的壞話,我肯定第一個不饒過他!」
「額……那倒也不必。」
山田沒再回話,只是緊緊抿著嘴唇,怕是心裡早已做出了決定。
搖搖頭,白夜蹲下身,手掌懸停在犬冢爪的燒傷上方,醫療忍術的綠光亮了起來。
水門把油女志微輕輕放在一處平坦的沙地上,直起身,轉向丁座。「砂忍的大部隊在逼近,我們得趕緊走。」
丁座沒有廢話,轉身開始招呼眾人收拾行裝。樓蘭的倖存者們裹緊被單,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兩個中忍架起犬冢爪,黑丸在一旁低聲嗚咽著跟上。
白夜在隊伍中來回穿梭,醫療忍術的綠光不斷亮起。犬冢爪的灼傷需要重新上藥,油女志微肩上的傷口需要檢查是否有癒合,樓蘭倖存者中有人因脫水開始發熱。他一個一個處理,腳步沒停過。
卡卡西走在隊伍中段,接過白夜遞來的藥丸時點了下頭。他的目光在白夜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油女志微中途醒了過來,靠在丁座身旁喝了口水。有人問他之前遭遇了什麼,他搖搖頭,只說了句「那個傀儡師很強」,然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最強中忍』名不虛傳……」
卡卡西的目光已經順著油女志微的視線,落到了隊伍前方那個正在給倖存者包紮的背影上。
砂忍沒有給他們輕鬆通過的機會。第一天傍晚,一支五人偵察隊追了上來,水門亮出飛雷神術式,三次跳轉擊倒三人,剩下兩人自行撤退。第二天清晨,又一支追兵從側翼逼近,油女志微預先布置的蟲群攔住了他們,秋道丁座的部分倍化術將帶頭的小隊長砸進沙丘,追兵再次退去。
第三天中午,第三批砂忍遠遠出現,領頭的忍者在沙丘上站了很久。水門沒有出手,只是亮出了飛雷神苦無。雪亮的刃光在沙漠烈日下閃了一瞬,砂忍的腳步停住了。
他們沒有繼續追。
第四天清晨,隊伍在一片高地上停下來。前方,沙漠的黃色終於開始褪去,稀疏的草地從沙粒縫隙中鑽出來,空氣里的濕度在漸漸爬升。遠處的地平線上,火之國連綿的青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進入火之國邊境了。」油女志微收回前方的蟲群,「砂忍沒有追過來。」
秋道丁座呼出一口長氣,咧嘴笑了一下。
白夜站在隊尾,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沙漠。那片金黃色的沙海在晨光中安靜地鋪展著,風沙掩蓋了一切足跡和血跡。在那片沙海深處,分福還坐在乾草上,守鶴還趴在黑暗裡。樓蘭的廢墟已經沉入地平線以下,再也看不見了。
他轉過身,走進火之國的青翠樹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