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風推開家門，玄關處擺著一雙熟悉的鞋。
他臉上立刻浮現笑容，但很快又收了回去。他現在已經是光榮的預備暗部了，不再是忍者學校的學生，可不能太喜形於色——尤其是對這個突然出村好幾天才回來的哥哥。
於是努力擺出平靜的表情，走進屋裡。
白夜坐在客廳的矮桌前，正在整理醫療包里的藥品，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回來了？」
「嗯。」
「嗯？」白夜狐疑地上下打量他。這小子平時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嚷嚷著要吃飯，今天倒安靜。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去換衣服了。」
「你這是剛從暗部回來？」
疾風頓了一下，站直身體。「對不起哥哥，關於這方面的事情，我們被叮囑了需要保密。」
白夜放下手裡的繃帶。「對家人也保密？」
「是。畢竟誰也不知道其他國家的間諜是誰。」
白夜感覺自己今天的疑惑比任何時候都多。
他剛才聽到什麼了？間諜？把哥哥當外國人整？
哦，這是欠收拾了。
「你先別換衣服了，跟我出去一趟。」
「啊？什麼事？不能等我換好衣服再去嗎？」
「當然不能。總不能讓你換兩次衣服吧？現在的就挺好，再髒點也只是洗一次而已。」
疾風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的含義，又聽到下一句。
「哦對了，既然已經從學校畢業了，你以後的衣服記得自己洗。」
「啊？」
「讓我看看你的瞬步練得怎麼樣，我出去的這段時間有沒有好好練。」白夜站起來，從桌邊拿起太刀，掂了掂刀鞘，「出門的瞬間開始，你就往訓練場跑。我在後面用我現在一半的速度追——被我追上，屁股可要挨一次打。」
「啊？」
疾風感覺今天自己的疑惑比任何時候都多。
他還在原地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考核，白夜已經走到了玄關，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開始。」
疾風的身影從門框裡竄出去的一瞬間，白夜也動了。
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街邊的路燈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軌。疾風在樹影間拼命蹬地，每一次落腳都踩得枯葉飛濺。瞬步的查克拉版本他這幾天確實沒落下——蹬地的力道比之前穩了，身體也不再像最開始那樣動不動就往前栽。
但白夜跟在後面，腳步聲始終不緊不慢地咬在他身後兩三步的距離。
「啪！」
「啊！哥你來真的？」
「少廢話，再不加快速度，你明天別想去報到了。」
「啪！」
「啊！！！」
【瞬步：B（2/10000）】
白夜當然不可能真的用一半速度。剛才那句是唬人的。他的瞬步已經今非昔比——從樓蘭回來的路上，當熟練度摸到C級瓶頸時，他用了三百點命運點，將瞬步推到了B級。現在光憑靈壓驅動，速度就比之前靈壓與查克拉共同驅動時還要快，而且靈壓消耗更少，動靜也更小。
命運點還剩三十四點。
他不緊不慢地跟在疾風身後，時不時往前探一步，用刀鞘輕輕抽一下弟弟的屁股。力道控制得剛好——疼，但不傷。
一邊抽，一邊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火影岩。歷代火影的石像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火影大樓的窗戶還亮著幾盞燈。
樓蘭的倖存者半路上就被火之國的官員接走了。樓蘭之前畢竟是一個國家，雖然現在算是名存實亡了，但接納遺民的事務還是得由火之國出面。之後只剩下了忍者，趕路就快多了，這才一天就已經回到了木葉。
匯報任務的事，當然是由樓蘭任務里擔任隊長的水門，以及支援隊伍里擔任隊長的犬冢爪去。但白夜估計，到時候他還是會被叫過去。畢竟事情太大了，而且親眼目睹了三代風影傀儡的，就只有水門和他。
就是不知道，傳召會是什麼時候。
「啪。」
又是一下。但這次手感不太對——沒有聽到意料中的慘叫。白夜抬頭，發現疾風愣愣的站在原地，臉上全是委屈。
轉頭看看周圍，發現已經是訓練場了。
「嗯，失誤。沒注意已經到地方了，順手多抽了一下。」
疾風臉色漲紅。白夜把刀鞘往肩上一擱。
「不然，你抽回來？」
「好！」
「但我會跑的。」
「……那我怎麼可能追得上你？」
「但我保證，把瞬步的速度調整到跟你一樣。」
疾風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來吧。」
話音剛落，疾風的身形已經消失在原地——先手偷襲。他的右手劃出一道弧線，五指張開，直取白夜的刀鞘。出手角度選得不錯，看似是正面撲，其實畫著些許弧線從側面繞，想借轉身的慣性搶到先手。
白夜腳尖輕點地面，身體往後退了半步。疾風的指尖擦著刀鞘邊緣划過，只碰到了空氣。緊接著刀鞘翻轉，輕巧地拍在疾風的屁股上。
「啪。」
「忘了跟你說了，你每空揮一次，我就有機會打你一次哦。」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啪！」
「啊！」
結局毫無懸念。
哪怕瞬步的速度一致，但啟動的速度和靈活性完全是天差地別。
疾風捂著屁股蹲在地上，一次都沒能碰到白夜，眼眶都紅了，倔強地別過臉去不肯看他。
白夜把刀鞘重新挎回腰間，在他面前蹲下。
「上來。」
「不用你背！我自己能走！」
「來。」
疾風這才不情不願的趴到他背上，臉埋在哥哥的肩膀里。白夜托著他的膝彎站起來，步伐不快，走得很穩。夜風吹過街邊的樹梢，路燈的光在地面上鋪出一圈一圈暖黃色的光斑。烤肉店已經打烊了，老闆正在收門口的招牌。街上很安靜，只有鞋底踩在石板路上的輕響。
「哥，我是不是很沒用？」
「怎麼了？之前不是還一副馬上就能幹掉止水、打遍同齡無敵手的姿態嗎？」
「哼。」
白夜把他往上託了托。疾風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手指攥著他的衣領，力道不重，但也沒鬆開。
應該是進暗部，看到了太多優秀的忍者，心裡不安了吧。
「暗部可不是誰都能進的。能進去的，可以說都是天才……可不是之前學校同學那種阿貓阿狗。」
疾風沒說話。
「你能進暗部，說明你也是天才。所以不要氣餒。」
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街角，能看到月光家宅子的屋頂了。院子裡那棵老樹的枝葉從圍牆上探出來，在夜風裡輕輕晃。
「哥。」
「嗯？」
「最近我在暗部用過幾次透遁。」
白夜嗯了一聲。他早就知道了。從背上疾風那一刻起，回道與醫療忍術已經在梳理弟弟的身體和靈魂了——透遁的血繼病在疾風體內留下的痕跡很輕，比他當年自己的情況好太多，但還是能看出來。次數應該不多，每次時間都不長。
「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嗎？不要太依賴透遁。」
「嗯，記得。」
「那就行。你已經是大人了，可以有自己的判斷。」
疾風的手指攥緊了一點。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白夜安靜了一會兒。腳下的石板路有一塊鬆動了，踩上去輕輕晃了一下。他繞開那塊石板，繼續往前走。
「我從來沒有失望過。」
疾風把臉埋得更深了。
白夜感覺到肩膀上有一小片溫熱的濕意，沒有說破。
這個弟弟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從三歲踩著他的影子咯咯笑，到八歲為了別人說他壞話去打架，再到現在——進入暗部，開始學習怎麼在黑暗中守護木葉。他遲早有一天會獨自面對敵人的苦無，獨自做出決定生死的判斷。
他能做的，只是在那個時刻到來之前，讓他變得足夠強大。
直到白夜自己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守護任何他想守護的人為止。
院門在面前推開，老樹的枝葉沙沙響了一聲。白夜背著疾風走進玄關，彎腰把他放在地板上。
「去洗澡。明天還要報到。」
疾風用袖子飛快地蹭了一下眼睛，頭也不回地往浴室跑。
「別忘了洗衣服。」
「知道了！」
白夜把太刀放在桌上，坐回矮桌前，繼續整理醫療包里的藥品。這次的任務用了不少藥物，明天得去醫院補。
窗外，月光從老樹的枝葉縫隙里漏下來。
在桌面上畫出一小片銀白色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