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央靈術院,今天是白打實戰課。
雖然斬拳走鬼的課程是分開上的,但實戰中從來沒有人會把它們拆開來用。瞬步的提速讓白夜的近身纏鬥也變得更加從容。
半個時辰之內,他已經連續打敗了好幾個上前挑戰的「同學」。
出村任務的途中可沒有時間讓他好好睡上一覺。算起來,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踏進靈術院的大門了。
讓他隱隱在意的是,真央靈術院的第六年,藍染似乎沒怎麼出現過。
真是個讓人不安的人啊……不管出現還是消失。
「啪。」
拳頭被架住了。白夜猛地回神,立刻後跳——但還是慢了半拍。對面的人一腳踢來,他另一隻手勉強格擋,卸掉了直擊腹部的力道,身體卻被震退了兩步。
「戰鬥中分心,可不是什麼好習慣,月光同學。」
熟悉的溫和聲音在頭頂響起。白夜悚然一驚,抬頭看向眼前的對手。
還是剛才那個被他架開拳頭的同學。身形沒變,模糊的面容沒變,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和剛才一樣。
但這一瞬間,他就是覺得這個人就是藍染。
汗水流入眼睛。白夜不得不抬手擦了一下。
就這一舉動之後,異樣消失了,同學依舊是那個同學。
幻覺?
還是因為心中的不安?
「月光白夜,不要停下來,繼續訓練!」
負責老師的聲音傳來,白夜只好壓下心頭的疑慮,重新擺好架勢,上前與對手打鬥起來。
但之後也沒有像一開始那樣表現強勢,他的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觀察周圍的變化。
可直到課程結束,也沒有發現別的問題。
————
從刃禪中醒來時,窗外已經透進灰濛濛的晨光。
白夜在床上坐了片刻,開始用深呼吸調整身心。
躁動的心跳變得平緩,心裡的不安被壓在深處。
當理智回歸之後,白夜丟掉了心中殘留的僥倖,他明白,真央靈術院中的異常絕對不是什麼錯覺。
藍染,他確實是在做些什麼,而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因為系統的制止並沒有出現。
下意識地握緊斬魄刀,感受著其中緩緩流動的能量,白夜穩定了心神。
該起床了,任務結束了,今天開始得重新回歸醫院。
等他換好衣服走到客廳,發現玄關處少了一雙鞋。
疾風那小子,平時每天早上都要他強行拉起來才肯從被窩裡爬出來,今天竟然早早出門了。
還是社會鍛鍊人啊……
想著有的沒的,白夜也走出了家門。
走在路上,白夜發現,比起之前,街上忍者的數量肉眼可見地變多了。
戴著護額的忍者三五成群地穿過街道,各個商鋪也多了很多人影,像是集體休假了一樣。
估計是村子在有意控制出村任務的數量,把更多忍者留在村內,以備應對更大的變故。
白夜走進木葉醫院,走廊里的還是熟悉的藥水味。
幾個相熟的醫療忍者正湊在一起小聲說話,看到他過來,立刻招手。
「白夜,你聽說了沒?他們那邊的醫療上忍請假了。」
「請假?」
「說是身體不太舒服……可據我所知,他是被一個小孩兒找上門挑戰,結果竟然輸了,甚至還受了傷。應該是怕被人追問,面子上掛不住才請的假。估計要等傷完全看不出來才會回來。」
白夜一聽就知道那個挑戰者是誰了。
卡卡西……
其實據他觀察,這可不是第一次,只是之前被挑戰的人都沒聲張,本人因為實力差距大也沒受什麼傷,才沒引起太大的騷動。
沒想到這次換成了上忍——雖然是醫療忍者,但能升到上忍的肯定不是軟柿子。
能打贏上忍,卡卡西的實力確實配得上天才兩個字。
來到藥品室,白夜推開門,裡面已經有人了。
靈壓探測早就發現了來者,只見琳站在藥櫃前,眼神卻有些飄忽不定,似乎是有點緊張,也沒發現白夜開門。
「琳?」
「啊?白夜前輩。你什麼時候來的?」琳驚呼一聲便轉過身子,雙手下意識地開始揉搓衣角。
「我這是剛到……你是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咬著下唇,琳看著地面猶豫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的時候小臉已經有了堅定。
「卡卡西的事,你聽說了嗎?」
「嗯,剛才聽人說的時候,我就猜到了是卡卡西。」
「……我真沒想到,他會把人打傷。他明明答應了我不會亂來的。」
白夜走過去,拉出兩個椅子,將其中一個推到了琳的身前,自己也坐在了另一個椅子上。
「坐著說吧。」
「……謝謝。」
「也就是說,包括之前幾次,也都是你給卡卡西提供的信息?」
琳聽到這裡,下意識就站了起來,看到白夜抬手示意,才悻悻地坐了下來。
「原來前幾次都被前輩發現了……」
「你的膽子也不小,你就不怕事情鬧大了,被那小子牽連麼?」
「可我們是夥伴呀……水門老師也說了,夥伴之間要互相幫助……」
這次白夜是真的有點驚訝了,沒想到琳這個印象中的乖寶寶也有耍滑頭的時候。
「那我倒是要看看,水門前輩知道這個事情,會不會誇你們之間的羈絆。」
「……對不起,前輩。」
琳乖乖認錯。
「好了,這次的事情我看也不會鬧太大,只要以後不再亂來……」
「前輩。」
琳出聲打斷了白夜,臉上重新浮現了堅定的神色。
「我想請前輩幫個忙。」琳雙手交握在身前,像是在給自己打氣,「請你阻止卡卡西繼續亂來。」
「哦?為什麼找我?」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
「卡卡西每次找我打聽誰能跟他對練刀術,都會問我同一句話——『這個人的醫療忍術,跟白夜前輩比誰更厲害?』」
「……」
「總感覺,他想找的人就是白夜前輩你。但他每次問完之後都不說話,也不去找你,只是再換下一個人。我問他為什麼,他也不說。就好像……」琳抬起眼睛,那雙溫柔的棕色眼睛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就好像他心裡已經知道答案了,只是不願意承認。」
白夜保持了沉默。
而琳說完沒有追問,只是起身像往常一樣把藥櫃整理好,然後微微鞠了一躬,離開了藥品室。
藥品室里安靜下來。白夜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目光落在空處。
他知道卡卡西一直在懷疑他,甚至隨著他逐漸展露實力,這種懷疑早晚會變成肯定。
但他還是選擇儘量拖延。
對於救了旗木朔茂一命的人究竟是誰,村子高層都認為是綱手做的,綱手也替白夜認了下來,沒有辯解。
如果這個時候,因為卡卡西被團藏等人發現了端倪,白夜慢慢積攢實力的計劃又會生出多餘的變故。
當然,他也沒想一直拖下去,只要拖到第三次忍界大戰開啟,這點事情總有辦法掩蓋。
更不用說,等他羽翼豐滿了之後,連隱藏都不需要了。
只是沒想到,卡卡西的執念如此強烈,行動也越發激進,這樣下來,說不定反而會引來更多的目光。
計劃趕不上變化,看來得找機會好好跟卡卡西談談了。
揉了揉眉角,白夜拉上藥品室的窗簾。
忽然,靈壓探測範圍中,一個熟悉的靈魂開始躁動了起來。
白夜沒有耽擱,快步朝綱手的辦公室走去。
推開門的時候,他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綱手歪坐在辦公椅上,衣衫不整,金色的長髮散亂地搭在扶手上。她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酡紅,眼神迷離,一隻腳搭在桌上,另一隻踩在翻倒的酒瓶旁邊。靜音正在手忙腳亂地給她整理衣領,眼眶都紅了。
「白夜前輩……」靜音看到他,聲音里滿是求助。
白夜走過去,手掌懸停在綱手的頭頂上方。
回道的光芒滲入她的體內,安撫躁動的靈魂。
這是恐血症發作了。綱手喝這麼多酒是為了壓制那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震顫。酒精能讓神經麻痹,但也會讓靈魂的防禦變得更脆弱。
綱手呼出一口濁重的酒氣,噴了白夜一臉。白夜沒有躲,只是繼續維持著回道對綱手靈魂的安撫。
「戰爭要來了?」
綱手的聲音比平時低沉,沒有醉意,像是被什麼東西沉甸甸地壓著。
白夜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現在很清醒。
「應該是。」
綱手沒有再說話。就是在上一次的戰爭里,她先後失去了唯一的弟弟和戀人。她對戰爭的厭惡是刻進骨頭裡的。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牆上老舊時鐘的滴答聲,以及窗外偶爾傳進來的忍者小隊經過的腳步聲。
白夜收回手,沒有多說什麼。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靜音已經把一件外套輕輕披在綱手肩上,而綱手只是看著窗外遠處的火影岩,側臉隱沒在半明半暗的光線里。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哪怕她再痛恨戰爭,但因為她是千手的公主,因為她是三忍之一,因為只有她才能抵禦砂忍的毒,所以戰爭爆發,她必定是要上戰場的。
她知道這一點,但她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