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大樓的會議室位於建築頂層，窗戶正對著火影岩的方向。歷代火影的石像在午後的陽光下輪廓分明，初代目那尊的鼻樑上落了一隻鳥，翅膀撲棱了兩下又飛走了。
白夜走進會議室的時候，裡面的人已經到齊了。
三代目猿飛日斬坐在主位，菸斗里的煙霧裊裊升起。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兩位顧問分坐左右，面前各放著一杯已經沒了熱氣的茶。
團藏坐在三代目左手邊，繃帶遮住右眼，左手拄著手杖，露出的那隻眼睛半闔著，看不出任何情緒。
鹿久站在三代目身側，手裡拿著一份捲軸。水門也在，站在稍遠處，雙臂抱胸，看到白夜進來時微微點了下頭。
「月光白夜。」三代目放下菸斗，聲音不高但很清楚，「樓蘭任務的情況，水門和犬冢爪已經向我匯報過了。你在砂忍的埋伏中為同伴斷後，成功拖住了五名砂忍精英，為犬冢爪他們的撤退爭取了關鍵時間。之後又在沙漠中救下了油女志微——你做得很好。」
「過獎？」
轉寢小春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磕響，「一個中忍，還是醫療忍者，從灼遁葉倉和四名砂忍中忍的包圍中全身而退。這不叫『過獎』，這叫不合常理。」
水戶門炎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同樣帶著審視。
「月光一族是古老忍族。」三代目重新拿起菸斗，語氣平淡，「月光白夜繼承了透遁血繼限界，在隱蔽和脫身方面有天然優勢。」
「透遁？」轉寢小春皺了皺眉，「那個能隱身消除氣息的血繼？」
「砂忍不熟悉他的能力，被他找到機會脫離戰場也在情理之中。」
兩個顧問不再說話，但有一個人卻不願意如此輕易放過。
「能隱身確實可以在戰場上找到脫身的機會。但僅憑透遁，不足以在五個砂忍精英的圍攻下全身而退。灼遁葉倉的過蒸殺範圍極大，一旦被波及，隱身也沒有用。」
白夜轉過頭，平靜地看向團藏。
「團藏大人是懷疑我隱瞞了什麼？」
「哦？」
團藏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忍者竟然敢跟自己這麼說話。
「現在是非常時期，如果沒有說的過去的解釋，我不介意用點手段提取一下你的記憶了。」
「那如果我說，我對瞬身術略有心得呢？」
瞬身術？團藏有點啼笑皆非。
「既然如此……」
話音未落，團藏的左手動了一下。三枚手裏劍從袖口飛出，品字形划過桌面，直取白夜胸口。速度極快，轉寢小春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水門往前邁了半步。
手裏劍穿透了白夜的身體，釘在身後的牆壁上，尾翼嗡嗡震顫。
白夜還站在原地。手裏劍穿過的是殘影。
「這種程度的速度！」
水戶門炎猛地站了起來，轉寢小春也把手中的茶杯放了下來，至於團藏，臉色變得黑了不少。
因為回到原地的白夜，手中拿著一支筆。
一支在團藏身前桌上的筆。
「速度確實很快……但更關鍵的是，幾乎沒有查克拉的波動。」
轉寢小春看了一眼三代目，喃喃道：「透遁？」
白夜走上前，把筆放到團藏面前。
「團藏大人，我這算說得過去嗎？」
團藏眯起了左眼，身上的查克拉開始躁動。
「團藏。」
三代目的聲音適時地響起：「這裡是會議室。」
「……確實有點本事。」
團藏面無表情地收回氣勢。
三代目把菸斗放到桌上。
「這次傳你來，還有一件事。水門匯報說，你們在撤退途中遭遇了砂隱的叛忍，對方身上帶著一具傀儡。你看出了那具傀儡的身份。」
「是。」白夜說，「那是用三代風影的身體製作的傀儡。」
會議室里的空氣驟然凝滯。
水戶門炎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三代風影——你能確定？」
「對方也承認了這一點，而且那個傀儡，用的是磁遁以及砂鐵。」
「砂鐵……」鹿久抬起頭，「用人的身體製作傀儡……還能保留原來的能力？」
白夜回應，「我之前在家族遺留情報里見過這種傀儡禁術的描述。」
三代目點了點頭。
「昨天我也讓人查了一下古老的文獻，確實有過類似的記載……」
「我已經讓隱藏在砂隱村的間諜盡一切方法確認風影的生死了……如果這是真的。」
團藏的手杖在地上輕輕一頓。
「這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的目光掃過全場，「砂隱群龍無首，防務空虛。木葉應該主動出擊，趁他們還沒選出新風影之前一舉拿下砂忍。就算不能徹底消滅，至少可以在風之國的領土上建立防線，占據更多綠洲和資源點。錯過這個機會，等他們穩住陣腳，戰火就會燒到火之國境內。」
「現在主動進攻反而正中砂忍下懷。」轉寢小春搖頭反對，「正因為群龍無首，砂隱才會不惜一切代價保住大國的地位。這時候打過去，碰上的不是一盤散沙，是困獸。為了占領大片沙漠與砂隱交戰，得不償失。」
水戶門炎推了推眼鏡。
「戰爭從來不是一對一的。還有土之國和雷之國虎視眈眈，木葉一旦將主力投入風之國戰場，其他邊境就會出現空虛。為了沙漠與砂隱交戰，卻把火之國的腹地暴露在更危險的敵人面前，這不是明智之舉。」
「困獸之鬥的前提是野獸還有困下去的力氣。」團藏的手杖穩穩拄在地上，聲音冷淡，「三代風影已經死了，砂隱的精銳在失去首領的情況下根本組織不起有效防禦。等砂隱回過神來選出新風影，那頭困獸反咬的力度會比現在大得多。」
「誰來告訴砂忍，他們的風影是自己人殺的？」轉寢小春冷冷反問，「木葉說的話在砂隱聽來就是狡辯。砂忍只會認定三代風影的死是木葉搞的鬼。要維持大國的地位，最好的辦法就是選一個外敵來凝聚人心——木葉正是最合適的目標。」
「打下砂隱之後，自然不需要再解釋。」
「但你能保證在岩隱和雲隱動手之前打下砂隱嗎？」
轉寢小春的話戳在了關鍵點上。水戶門炎也轉過頭看著團藏。「你拿什麼保證，團藏？」
團藏沒有說話。他站在原地看著轉寢小春，轉寢小春也沒有退縮。兩個年過半百的顧問在會議桌兩側互不相讓地對視著。
「冢中枯骨。」
團藏的聲音極輕，但在這間突然安靜下來的會議室里，每個字都讓人聽得清清楚楚。轉寢小春的臉色變了。水戶門炎推開椅子站起來。
「你說什麼？」
「我在說，不敢承擔風險的謹慎不是謹慎，是怯懦。」
「團藏，你太激進了。」水戶門炎拍了拍桌子，「木葉一旦把主力部隊全部開往沙漠，別國會趁虛而入——這道理不用我給你解釋。你想打砂隱，我也想。但『想』和『現在就做』是兩碼事。」
「好了。」
三代目的聲音不高，但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他沒有看任何一個人，只是把菸斗在桌上輕輕磕了一下。菸灰落在桌面上的聲音，比剛才所有的爭吵都更清晰。
「這裡是會議室，不是戰場。對砂隱的應對方案，情報部門會繼續收集信息，邊境防線先行加強。具體的部署，我會在下次會議前給出正式決策。」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白夜。
「白夜，你先回醫院吧。綱手那邊，就辛苦你了。」
白夜微微頷首，轉身朝門口走去。身後，轉寢小春和團藏還在隔著會議桌對視，鹿久展開手中的捲軸開始記錄會議的正式決議。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著一扇門，會議室里的聲音被壓成了模糊的嗡嗡聲。
他朝樓梯方向走去，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輕輕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