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痕跡
翌日。
秋山和赤岩天還沒亮就蹲在風見的帳篷前等著了。
剛守夜回來的忍者被兩人嚇了一跳,剛想發火,結果見到兩人凶神惡煞的模樣,頓時閉上了嘴。
風見推門出來的時候頭髮亂得像個鳥窩,看到兩人這個陣仗愣了一下。
「你們倆這麼早蹲我門口乾嘛?收屍啊?」
「收屍用不著兩個人,就地燒了多乾淨。我們是看不慣你過得這麼舒服,特意來接你的。老大說今天要你歸隊。」
赤岩站起來,伸手把風見從門框裡拽出來,順便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風見被拍得牙咧嘴,揉著肩膀往旁邊躲了半步。
「我真是謝謝你們了,不過也好,再躺下去我都快長蘑菇了。」
他活動了一下胳膊,跟著兩人往外走,走了幾步又湊過來壓低聲音,「不過話說回來,我這幾天反覆在想一件事。那天晚上我真的沒看到老大在帳篷里。我就掀了個帘子,裡面就一隻蛞蝓趴在桌子上。結果我一回頭隊長就從裡面走出來了!你說嚇不嚇人?我發誓,裡面根本沒有藏人的地方!」
「你上次發誓的時候,把我們帶進了一片沼澤。」赤岩說。
「那次是意外!這次是真的!帳篷里真的沒人,就一隻蛞蝓!」
秋山走在兩人中間,看到一臉不信的赤岩和越說越急的風見,抬手打斷了他們的對話o
「月光一族有一種秘術,叫透遁。好像可以隱身且消除自身的氣息。你當時看到的帳篷應該不是空的,老大就在裡面,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風見張了張嘴,想了半天。
「透遁?真有這種能力?真是方便的能力啊————你說我們跟隊長久一點,他會不會教我們?」
說著說著,臉色變得蕩漾起來。
「月光一族是木葉最古老的忍族之一,戰國時代就存在了,只是現在沒落了,沒剩幾個人。」秋山說:「從沒聽說過有月光一族之外的人使用過這個秘術,應該是某種血繼限界?你就別想了。」
赤岩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還能隱身?那老大捅人誰還防得住?」
風見搖了搖頭:「隊長就算不隱身,捅人也沒人防得住啊。」
「確實————,我說風見啊,我們倆都叫老大,就你一個人叫隊長,你怎麼這麼不合群呢?」
「隊長才是正常的稱呼吧?你們是要當山賊嗎?」
「專心走路。」
秋山說。
三人走出了據點,很快就找到了白夜。
白夜正蹲在山脊線的一塊岩石上,手裡的麵包吃了一半。
說來也奇怪,白夜總是能掏出好吃的,不像他們,大部分時間只能啃乾糧。
後勤班分配物資的時候,也這麼區別對待的嗎?
風見搖了搖頭,快步走上前。
「隊長,我歸隊了。」
白夜看了他一眼。「傷好了?」
「好了好了。」
「那就走吧。」白夜從岩石上跳下來,把剩下的麵包一口吃完,轉身往前走。
風見跟在後面,和秋山並肩走著,壓低聲音問:「秋山,隊長這幾天一直這麼沉默嗎?」
「對。」秋山點頭。
風見又問:「是因為霧忍在東側防線附近集結的事情嗎?聽說隊長之前是在三號據點的?」
秋山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前幾天,東側防線上的各個據點的聯絡員,都陸陸續續傳來了消息,說霧忍開始在附近集結,一時間,氣氛又變得緊張了起來。
白夜也確實因為這件事情變得更急迫了一點。
按理來說,以目前霧忍和木葉的戰力對比,霧忍一方不可能想跟木葉來一場正面交鋒,那麼這次的集結,很可能是虛張聲勢。
他們想轉移木葉的注意力?
接下來的幾天,白夜帶著他們沿著西側的防線繞了一圈又一圈。
赤岩走得百無聊賴,手裡的苦無轉了一圈又一圈,幾次想問什麼,都被秋山的眼神壓了回去。
秋山走在最後,手裡翻著那張已經起了毛邊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的路線從最初的大片空白變成了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
峽谷、棧道、暗渠、山脊線,每一條都走過一次。
第五天傍晚,他們在一片密林深處停下了腳步。
這裡偏離常規巡邏路線已經很遠,地形複雜,亂石堆積,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落葉,一般人根本不會選擇從這裡通過。
風見蹲在一塊岩石旁邊,手指在石面上輕輕划過,動作忽然停住了。
「老大,這裡有刀痕。」
白夜走過去。岩石表面有幾道極深的切口,邊緣整齊,深度和寬度都不是普通苦無能留下的,切口裡沒有苔蘚,沒有風化的痕跡。
「不是普通的刀。看這個深度,刀刃至少這麼長。」
風見用手比了一下,「而且力道很沉,一刀下去直接劈進岩石里。切口邊緣很新,最多不超過兩天。這片區域最近沒有下雨,落葉覆蓋的厚度和刀痕的新舊程度對得上。」
赤岩蹲下來,用手指比了比切口的寬度,咂吧咂吧嘴。
「真的有痕跡。我還以為老大的被迫害妄想症犯了。」
「不然你以為為什麼隊長是隊長,你只是個赤岩?」
「因為老大能單手打我五個————等等,什麼叫我只是赤岩?你皮癢了是吧?」
白夜沒有理會。
風見說話間已經把周圍的地面掃了一遍,又發現了幾處被掩蓋的腳印,順著腳印的方向追了幾步,在另一塊岩石上找到了第二組痕跡。
「應該是五到八個人之間。」
風見抬起頭,看向白夜,「而且都不是普通忍者,應該是精英。」
白夜點了點頭。
這些線索對別人來說可能還不夠清晰,但他已經基本確定了這些人的身份。
本以為可以直接在防線將人截住,看來運氣還是不太夠。
「風見帶路,跟上這些人,我們追!」
「好!」
就在這時,白夜衣兜里的蛞蝓輕輕動了一下。
他將蛞蝓取出來放在肩膀上,蛞蝓開口了。
「白夜大人,大本營的聯絡員向你傳達總指揮的指令。」
「說吧。」
「他準備帶族人從西側防線出發,繞後包圍正在東側防線集結的霧忍部隊,他需要您率領一二三號據點的人,在東側峽谷位置布防,與繞後的部隊形成完整的包圍圈。」
蛞蝓說完便安靜下來。
白夜聽完,立馬回復道:「你讓聯絡員立刻去找總指揮,告訴他我們這邊找到了重要的入侵痕跡,霧忍很可能派了少數精英潛入進了火之國腹地————」
蛞蝓打斷了他:「白夜大人,總指揮下達指令之後,就直接率隊離開了,沒帶上聯絡員。」
白夜:
秋山看了看眉頭緊皺的白夜,輕聲問道:「老大,我們還追嗎?」
赤岩大大咧咧地說道:「追啊,老大有自由行動權,不用管那紅眼病。」
秋山抬起頭看了看他:「這不是自由行動的問題,如果讓總指揮帶人截斷了霧忍的後
路,會逼迫他們往據點方向突破的,必須有人在另一個方向守著。」
赤岩哼哼兩聲,沒有繼續說話。
白夜有些煩躁,在發現忍刀七人眾的痕跡之後,他已經確信了東側防線的霧忍聚集,只是虛張聲勢,就算不管他們也會退走。
但富岳突然繞後截斷他們的後路,很可能逼得霧忍不得不拼命。
峽谷的位置他記得,確實是一個防守的好地點,但光靠現在留在東側防線上的人,真不一定能守住拼命的霧忍。
白夜深吸了兩口氣,壓下了怒火。
這筆帳,他記下了。
「秋山。你帶赤岩和風見繼續追蹤這些痕跡。不管那些人是誰,跟著痕跡走,不要跟丟。但絕對不要貿然動手!這些人不是你們能正面擋住的。記住,你們需要做的不是去跟敵人拼命。我跟你們保證,一定會趕過去的。」
秋山站直了身體。「明白。」
「赤岩。」白夜看著他。
「到。」
「聽秋山的指揮。不要擅自行動。」
「明白。」赤岩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沒有多餘的廢話。
「風見。」
「到。」
「發揮你的追蹤能力,但務必謹慎,不要反被發現。」
「明白。」
白夜將衣兜里的蛞蝓取出來,放在秋山手中。
「帶上它。保持聯絡。」
秋山雙手接過蛞蝓,小心翼翼地放入自己的衣兜。
「出發!」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