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安抬眼掃了圈破屋，四壁空曠，
除了幾根朽壞的木樑和滿地碎磚，根本沒什麼能藏人的角落，
便沒再多顧慮，徑直邁步走了進去。
胖攤主見狀，又朝著四下里警惕地張望了一番，
確認沒人跟蹤、也沒人窺探，才快步跟在趙平安身後進了屋。
進屋後，他還煞有其事地轉過身，將那扇只剩半扇的破門往回拉了拉，勉強擋了些外界的光線和聲響。
趙平安瞧著他這舉動，不由得有些啞然，
這破木門別說擋人，風一吹都晃悠，純屬掩耳盜鈴。
但他也沒說什麼，反正他壓根不擔心胖攤主動歪心思。
這麼狹窄逼仄的空間，正是國術近身搏殺的絕佳場地，
就算胖攤主此刻掏出槍來，也絕不是他的對手，主動權始終在自己手裡。
等胖攤主關上門走回屋中央，趙平安便直接開口，語氣乾脆利落：
「報個價吧。」
胖攤主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動，眼神認真地核算著：
「這位爺，您要的東西我這兒都有，絕不摻假。三支手槍，我給您算四十五塊大洋一支，十個手雷，十塊大洋一個，五百發子彈，五十塊大洋。加起來總共是二百八十五塊大洋，零頭我給您抹了，您給二百八十塊大洋就行！」
聽到這個價錢，趙平安沒有第一時間應聲，眉頭微挑，稍稍沉吟了片刻才開口：
「還是貴了點。湊個整，二百五十塊大洋，能賣就成交。」
雖說 「二百五」 這數聽著不怎麼順耳，但能省下三十塊大洋，
趙平安雖然不差錢，沒必要跟錢過不去，能省一點是一點。
「這可不行！」
胖攤主立刻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這位爺，您這價也壓得太低了，我進貨都進不來，純屬虧本買賣啊！」
他這話聽著懇切，但趙平安怎麼可能相信。
就算這些軍火到他手裡已經轉了幾手，成本也絕對遠低於報價，
二百五十塊大洋，他肯定有的賺，只是賺多賺少的區別。
「你多少錢進的貨，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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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平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但我報的這個價，你絕對有的賺。再說，我找你做這筆生意，也不是一錘子買賣。往後彈藥、傢伙不夠了，自然還會來尋你，你可以好好想想，是賺這一筆就斷了後續，還是做個長久主顧。」
正如趙平安所說，子彈和手雷都是消耗品，用得快，回頭客的可能性極大。
要是這次能把這位大客戶穩住，往後源源不斷的生意上門，賺的可就不是這幾十塊大洋的差價了。
可反過來想，也有另一種可能，
眼前這人或許就是應急囤貨，買這麼多傢伙大概率是為了保命，
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動用，下次再來補貨還不知道是猴年馬月。
是該賭一把，壓低利潤留住這個潛在的長期客戶，還是抓住眼前的機會，多賺一筆是一筆？
胖攤主的小眼睛轉來轉去，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利弊。
又沉默了好一會兒，破屋裡只剩兩人的呼吸聲，伴著屋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胖攤主攥了攥拳頭，終於狠下心，一拍大腿壓低聲音道：
「賣了！」
雖說這個價錢賣出去，比他預期的少賺了不少，心裡著實有些肉疼，但他心裡門兒清，
要是咬著價不讓，眼前這到嘴的肥肉說不定就飛了，未來的長期買賣更是沒影的事。
左右都是賺，無非是賺多賺少的區別，先把這大客戶穩住才是正經。
聽到胖攤主的鬆口，趙平安黑布下的臉上露出一抹滿意之色，語氣里多了幾分讚許：
「有魄力，是做大事的樣子。」
「您可別誇我了！」
胖攤主臉上擠出一抹苦笑，語氣帶著點無奈，
「您這價壓得，都快讓我賠本賺吆喝了。往後您要是有需要，可得多想著我點，要是就此斷了聯繫，我這虧可就吃大了！」
聽到胖攤主的話，趙平安黑布下的臉上滿是不信，
這價錢怎麼看都有的賺，不過他也沒戳破，只是語氣乾脆地問道：
「我用小黃魚交易，沒問題吧？」
雖說他清楚，亂世里小黃魚比大洋還通用，硬通貨沒人會拒絕，但多問一句總歸穩妥。
果然，聽到 「小黃魚」 三個字，胖攤主的小眼睛瞬間亮得更厲害，
臉上的苦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興奮，連忙點頭：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小黃魚我給您算三十五塊大洋一根，童叟無欺，絕對不讓您吃虧！」
他心裡算盤打得精明，
既然剛才已經讓了利，不如乾脆好人做到底，給個良心價，也好讓這位大客戶記著情分，往後多來照顧生意。
再說黑市收購小黃魚雖是三十塊一根，自己給了三十五塊，但轉手就能賣到四十塊，賺頭不小。
聽到這個價，趙平安臉上露出一絲滿意，隨即抬眼看向胖攤主，直截了當地問：
「錢，我準備好了，你的東西呢？」
「您稍等！」
胖攤主也不拖沓，應聲後便當著趙平安的面，快步走到破屋的牆角。
他蹲下身，伸手將堆在牆角的碎磚頭、破瓦片一塊塊挪開，動作麻利。
很快，一塊鬆動的木板露了出來，
他抬手將木板掀開，一個半人高的地洞赫然出現在眼前。
地洞正中，擺著一個碩大的木箱子，看著沉甸甸的。
胖攤主彎腰鑽進地洞，一把掀開木箱蓋子，裡面的景象讓趙平安都微微挑眉，
簡直像個微型軍火庫！
除了有他要的手槍、手雷和子彈，裡面還整齊碼放著幾把三八大蓋，
旁邊堆著小鬼子的頭盔、制式軍服，甚至還有幾捆炸藥和零散的手榴彈引信。
看來，這破屋是胖攤主的一處據點。
趙平安心中暗道，敢當著他的面暴露藏貨地，不知道這胖攤主是有十足底氣，還是心大到沒邊。
不過他很快想明白，胖攤主既然敢這麼做，定然是有恃無恐，
否則，絕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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