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心思單純得很,自然不會是趙平安的對手。
幾句哄勸,再加上心心念念的吃食,就輕易勾走了他的注意力。
聽到 「狗不理包子」 和 「糖堆兒」,傻柱的哭聲果然漸漸止住了,
他吸了吸鼻子,淚眼婆娑地看著趙平安,帶著哭腔問道:
「平安哥,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很快就會回來,還會給我帶好吃的?」
趙平安重重地點了點頭,伸出手指跟他拉鉤:
「哥給你保證!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嗯!」
傻柱也伸出小手,勾住趙平安的手指,臉上終於露出一抹帶著淚痕的笑容,眼神里滿是期待,
「那我要五籠狗不理包子,還要一大串糖堆兒,再要一大盒麻花!平安哥,你可不能忘了!」
「忘不了!」
趙平安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
「走吧,咱們去吃晚飯,吃完了早點歇著,明天一早哥還要趕路,你要是起得早,就來送送哥。」
傻柱乖巧地點了點頭,小手緊緊牽著趙平安的手,一步一挪地跟著往外走。
他邊走邊仰頭看著趙平安,眼神里滿是不舍,又帶著對美食的期盼,反覆念叨著:
「平安哥,你一定要早點回來啊!」
「放心吧!」
趙平安側頭看著他,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語氣篤定地應道。
待傻柱低下頭,專注地踢著路上的小石子時,
趙平安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眼底的溫柔被一層深邃的堅定取代。
他抬手悄悄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濕意,那點因離別生出的柔軟瞬間被壓下。
片刻後,二人身影便出現在何家屋裡。
昏黃的油燈下,飯菜已經擺得齊整,
一碟鹹菜,一盤炒白菜,還有幾個暄軟的雜麵饅頭。
雖說之前何大清和趙平安說好,不讓譚秀蘭再下廚操勞,
可眼下出了這變故,再加上譚秀蘭懷著身孕的身子還不算沉重,也就沒太拘泥。
見到趙平安和傻柱走進屋,坐在桌前的譚秀蘭也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溫和又難掩牽掛的神色,柔聲問道:
「平安,衣服都收拾好了嗎?可別落下要緊東西。」
趙平安拉著傻柱在桌邊坐下,重重點了點頭:
「師娘,您放心,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
譚秀蘭臉上露出一抹欣慰,轉身從灶上端來一碗溫熱的米湯,放在趙平安面前,
「先吃飯吧,等吃完了,我再陪你去檢查檢查,咱們仔細過一遍,千萬別漏了什麼,外面不比家裡,缺了東西可不好辦。」
趙平安應了聲 「好」,目光下意識瞟向裡屋的方向。
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師傅的情況,譚秀蘭便看穿了他的心思,連忙說道:
「別擔心你師傅,他喝了藥已經睡下了。我給他熬了粥,放在灶上溫著,等他醒了再吃,咱們先吃咱們的。」
聽到這話,趙平安才徹底放下心來,拿起一個雜麵饅頭,掰開一半遞給傻柱,
自己則夾了一筷子炒白菜,慢慢吃了起來。
傻柱接過饅頭,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對著譚秀蘭說道:
「娘!平安哥說他從津門回來,要給我帶好多好吃的!有狗不理包子,還有糖堆兒和麻花!」
譚秀蘭被兒子這副饞模樣逗笑了,抬手點了點他的額頭:
「你呀,就知道吃!你平安哥是去學本事的,又不是去逛廟會的。」
嘴上雖這麼說,眼裡卻滿是笑意,轉頭看向趙平安,語氣帶著叮囑,
「平安,你也別慣著他,照顧好自己就行,不用特意給他帶東西。」
「師娘,沒事的。」
趙平安笑了笑,給傻柱夾了一筷子白菜,
「柱子還小,答應他的事就得做到。再說津門的特產,我也想給您和師傅帶點嘗嘗,讓你們也換換口味。」
譚秀蘭心裡一暖,眼眶微微發熱,連忙低下頭扒了口飯,掩飾住情緒:
「好,好,那我們就等著你的好東西。到了津門,記得第一時間給家裡捎信,報個平安,別讓我和你師傅惦記。」
「我記住了,師娘。」
趙平安應道,聲音比平日裡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同時,眼眶不知不覺間變得有些濕潤,
趙平安連忙低下頭,假裝去掰手裡的雜麵饅頭,強忍著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快吃吧,菜都要涼了。」
譚秀蘭見他低頭不語,還以為他是在琢磨路上的事,便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大筷子炒白菜,
「多吃點。」
「嗯。」
趙平安悶悶應了一聲,抬起頭時,臉上已恢復了平靜,只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濕潤,
他拿起筷子,大口吃起飯來,把所有的不舍與牽掛,都咽到肚子裡。
等吃完飯,傻柱被譚秀蘭催著去睡覺了。
趙平安則跟著譚秀蘭來到自己的小屋,師娘仔細翻看著他的包袱,一邊檢查一邊念叨:
「這幾件衣服夠換了,我給你縫了兩個布兜,大洋分開放,不容易丟。路上的乾糧我裝了油紙包,防潮,餓了就吃,別省著。還有這把刀,你帶著防身,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拿出來,遇事多忍讓,保命最重要......」
趙平安靜靜地聽著,一一應下。
夜色漸深,四合院裡徹底安靜了下來,只有師娘的叮囑聲,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等譚秀蘭檢查完包袱,轉身離開時,趙平安看著她的背影,輕聲說了句:
「師.......師娘,您照顧好自己和師傅。」
譚秀蘭回過頭,眼眶紅紅的,卻笑著點了點頭:
「師娘知道,你放心吧。」
房門輕輕關上,屋裡又恢復了寂靜。
又過了一會兒,趙平安平復好心情,走出門外,將中院和跨院連接的木門鎖緊,
接著,沒有絲毫猶豫,像一道影子般躍了出去,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夜,還很長。
而他的行動,也即將開始。
這第一站,便是要找黑市魏胖子,
一方面是問魏胖子要一個說法,
明明說好 「儘量保人周全,少受皮肉之苦」,可師傅被救出來時,渾身是傷,連路都走不穩。
另一方面是要從魏胖子嘴裡套出有用的消息,為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