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譚秀蘭的話,趙平安也知道這是譚秀蘭最後的一點堅持,所以也沒有拒絕,直接說道:
「那行,等我出了城門,您就趕緊回家,師傅還等著您照顧呢。」
譚秀蘭聞言,點了點頭,眼眶又紅了幾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你出了城,找車隊的時候多留個心眼。」
聽到譚秀蘭的話,趙平安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輕快地說道:
「您放心吧!」
說罷,也不等譚秀蘭再囑咐,他攥緊了手裡的包袱,抬腳便朝著城門口大步走去。
雖說趙平安個子不算矮,但眉眼間的青澀藏不住,明眼人都能瞧出他年紀不大。
城門口守著的小鬼子和偽軍,大概是見多了出城尋活路的半大孩子,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領頭的鬼子隨意瞥了眼他的證件,偽軍上前潦草地翻了翻包袱,
見裡面只有幾件舊衣裳和乾糧,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放他過了關。
待走出城門,趙平安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
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一眼就瞧見了譚秀蘭,那抹瘦弱的身影在晨光里格外顯眼。
他抬手朝著師娘的方向用力擺了擺,隨即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了一旁人群聚集的地方,
那裡正是各路馬車、驢車招攬生意的地界,嘈雜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雖然現在從四九城到津門,已經有火車和客車通行,
但檢查太過頻繁,而且還需要提前辦理 「良民證」 和通行文書,
這些東西要經過偽政權和小鬼子的雙重審批,不僅耗時,還容易暴露行蹤,稍有不慎就會被扣押盤問。
本來趙平安就牽扯進漢奸的事情當中,再加上時間緊迫,
所以何大清夫妻倆根本沒有考慮過火車和客車,所以才會將趙平安送到城門口,就是想讓趙平安跟著車隊一起。
站在原地的譚秀蘭,望著趙平安的身影漸漸融入人群,直至徹底看不見了,才輕輕舒了口氣。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又朝著城門的方向望了半晌,終究是沒再多停留,轉身便朝著四合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就在譚秀蘭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胡同拐角後,趙平安像泥鰍似的從招攬生意的人群里滑了出來。
他沒有選擇原路進城,而是先尋了處偏僻的荒僻角落,快速做好偽裝。
再次現身時,他的模樣已和之前判若兩人。
不僅瞧著沉穩了幾分,身形也更顯單薄,面色蠟黃,顴骨凸起,
活脫脫一副長期營養不良、被生計磋磨得毫無生氣的潦倒模樣。
收拾妥當後,趙平安繞了個遠路,悄無聲息地重新潛入了四九城。
進城之後,趙平安並沒有急於行動。
畢竟日頭高懸,街上人來人往,鬼子的巡邏隊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這時候貿然出手,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按照之前獲得的小鬼子物資位置圖上的標記,鎖定了一個城西的一處鬼子的小型軍火倉庫,隨即便朝著目的地摸去。
趕到鬼子軍火倉庫附近,趙平安沒有急著靠近,
反而先循著煙火氣,拐進了幾條七扭八歪的小巷,
找了幾個吃飯的地方,填飽了肚子,
雖說之前的傷勢早已痊癒,但經基因藥劑改造過的身體,食量本就遠超常人。
偏偏他此刻又是一副瘦骨嶙峋的模樣,再配上那件晃蕩的破褂子,活脫脫一副長期餓肚子的流民相。
若是守著一家鋪子胡吃海塞,怕是瞬間就得引來圍觀,所以他才特意兵分幾路解決溫飽。
而借著這幾趟買吃食的功夫,他也沒閒著。
每走一處,都用眼角的餘光掃過倉庫的方向,將周遭的地形摸了個底朝天,
倉庫四周砌著兩米高的青磚牆,牆頭拉著明晃晃的鐵絲網,
內里除了正中央那座占地不小、門窗緊閉的主倉庫,側邊還挨著幾間小平房。
正門守著兩個端槍的鬼子,眼神凶戾地掃視著過往行人,
每隔半個小時就有一隊巡邏兵踩著整齊的步子從倉庫之前走過,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響清晰可聞。
等到最後一個饅頭啃完,趙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底閃過一抹冷光,
這處軍火倉庫的底細,他已經摸得差不多了。
隨後趙平安也沒有猶豫,尋了條堆滿雜物的隱蔽破巷子,貓著腰蹲了進去。
餓了就從空間裡摸出些之前準備的吃食吃兩口,渴了便抿一口提前備下的涼白開。
他就這麼靜靜蟄伏,目光時不時瞟向遠處軍火倉庫的方向,
聽著外頭巡邏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遠。
一直等到深夜,趙平安才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下久坐發麻的手腳,骨節發出一陣輕微的 「咔咔」 聲。
他貓著腰,像一道鬼魅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從巷子深處滑了出來。
走到離鬼子軍火倉庫不過幾十米的一處牆角陰影里,趙平安才停下腳步,屏住呼吸耐心等待。
不多時,一隊巡邏的鬼子兵踩著整齊的皮靴聲走過。
等巡邏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趙平安再不猶豫,
腳下發力,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竄出,幾個起落便閃身到了倉庫側邊。
接著,他手腕一翻,兩道寒光驟然劃破夜色,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只聽兩聲幾乎微不可聞的悶哼,守在倉庫門口的兩個鬼子便直挺挺地軟倒下去,連喊出聲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屍體落地的瞬間,趙平安已經鬼魅般欺身而上,雙手穩穩托住兩人,輕輕將他們的身體靠在門旁的牆壁上,
擺出一副依舊在站崗的姿態,從頭到尾沒發出半點引人注意的動靜。
接著,他俯身取回插在鬼子脖頸處的匕首,在對方的衣服上擦淨血跡,動作乾脆利落,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做完這一切,他伸手輕輕一推,倉庫的大門竟沒鎖,只虛掩著一道縫,趙平安閃身便鑽了進去。
不知道是小鬼子太過自信,覺得這處倉庫守備嚴密無人敢闖,
還是覺得夜色深沉萬無一失,倉庫里竟然連半個暗哨都沒有。
本該守在倉庫內兩側的鬼子兵,更是連影子都見不著。
只有倉庫旁邊一處小平房裡傳來一陣雜亂的喧囂聲,
划拳聲、吆喝聲夾雜著酒瓶碰撞的脆響,還有鬼子兵嘰里呱啦的日語咒罵,
顯然是聚在一起喝酒取樂,早把守衛的職責拋到了九霄雲外。
聽到這些聲音,趙平安臉上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腳步放得更輕,像一頭伺機而動的獵豹,握緊匕首,直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