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是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城邊一處荒僻的破院子裡,趙平安也從幾塊破舊木板搭成的簡易床上醒了過來。
一夜過去,他並沒有因為露宿破院而顯得狼狽,反而是神采奕奕,
顯然還停留在昨天的興奮之中,
起身伸了個懶腰,趙平安抬手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壺水,簡單抹了把臉漱了漱口,又摸出吃食填了肚子。
接著,翻出一身粗布短打換上,往臉上抹了點塵土,頭髮也弄得亂糟糟的,
一番偽裝下來,活脫脫就是個尋常的鄉下漢子,
任誰也看不出他就是昨晚端了鬼子軍火倉庫的人。
收拾妥當,趙平安便抬腳朝著城外的方向摸去。
自打昨天傍晚找到這破院子落腳,他腦子裡就沒停過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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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解決那處憲兵隊的一百多號鬼子?
強攻肯定是行不通的,雙拳難敵四手,就算手裡有了武器,真要正面硬剛,也肯定不可取。
他琢磨了半宿,終於是有了點頭緒。
既然強攻不可取,那必然得用計,巧取才是上策。
恰巧昨天的系統抽獎提示,雖說沒抽到什麼威力驚人的武器裝備,只得了些不起眼的吃食,卻偏偏給了趙平安破局的靈感。
......
這處破院子本就挨著城邊,出城自然格外方便。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趙平安的身影便已來到了城外。
他辨了辨方向,腳下不停,順著塵土飛揚的大路往前疾走。
直到行至一段兩側皆是茂密樹林的路段,他才猛地收住腳步。
趙平安抬眼掃了掃四周,目光在高聳的樹幹間逡巡,
確定附近是一處絕佳的埋伏地點,便不再猶豫,立刻開始行動。
只見他抬手一摸,從空間裡搬出了昨晚從鬼子倉庫繳獲的手雷和粗鐵絲,動作利落地開始布置陷阱。
他先在大路兩側的樹幹間穿梭,選了些粗細合適、位置隱蔽的樹幹,
將粗鐵絲牢牢固定在離地半尺高的位置,鐵絲被拉得筆直,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緊接著,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拔掉手雷的保險栓,
將數十枚手雷錯落有致地埋在鐵絲下方及周圍的落葉堆里,
每一枚都只留細細的引線輕輕搭在鐵絲上,
只要有東西撞上鐵絲,引線一扯,手雷便會立刻引爆。
他沿著這段大路兩側的樹林一路往前布置,鐵絲和手雷綿延了幾十米,
直到用掉了一百多顆手雷,這才停下動作。
此時日頭已經開始西斜,時間悄然來到了下午時分。
趙平安沒有絲毫懈怠,又順著布置好的陷阱區域仔細檢查了一遍,
確認沒有任何疏漏,才在陷阱區域的起始處做了個不顯眼的標記,隨後轉身朝著城裡的方向快步奔去。
好一會兒時間過去,趙平安終於摸到了當初抓何大清的那處憲兵隊駐地。
不知是不是昨晚他端掉軍火倉庫的動靜鬧得太大,驚擾了全城的鬼子,
這處憲兵隊的戒備明顯比往常森嚴了數倍。
門口站崗的鬼子兵眼神格外猙獰,握著步槍的手指緊扣扳機,神情肅穆得嚇人,
哪怕是路過的行人,都要被攔下來仔細盤查,翻遍全身、問清來處去向才肯放行。
營地里更是動靜不斷,時不時就有載著全副武裝鬼子的軍車呼嘯進出,
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混著鬼子的呵斥聲,在街頭迴蕩不休。
趙平安選了個遠處隱蔽的偏僻角落藏好身形,像一尊石像般紋絲不動,只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憲兵隊的大門。
就這麼耐著性子守了整整半天,直到夕陽西下,這處憲兵隊才平靜下來,
天色漸漸暗下來,一輛轎車緩緩駛出憲兵隊大門。
車后座上,坐著個大腹便便的鬼子軍官,身著筆挺的少佐軍服,領口的軍銜標識在餘暉下閃著冷光。
看到這一幕,趙平安眼底驟然閃過一絲精光,終於有了動作。
他悄悄起身,借著街角的陰影,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直到轎車緩緩停下,停在了一處氣派的二層洋樓門前,他才借著街角的陰影收住腳步,隱匿好身形。
只見那大腹便便的鬼子少佐慢悠悠地下了車,腆著肚子走進了洋樓,門口的守衛還恭敬地向他鞠了一躬。
確認周圍沒有其他巡邏的鬼子,趙平安貓著腰,
像一道靈活的影子般悄無聲息地繞到洋樓後側,尋了個僻靜的窗戶翻了進去。
半晌過後,偽裝成剛剛那頭小鬼子的趙平安,神態自若地從洋樓里走了出來,
門口的守衛依舊恭敬行禮,絲毫沒察覺出異樣。
他徑直上了停在樓外的轎車,對著司機用日語吩咐了一句,
轎車便調轉方向,朝著憲兵隊的方向駛去。
回到憲兵隊駐地,趙平安推開車門徑直走了下來,臉上半點多餘的神色都沒有。
他無視了守衛恭敬的行禮,二話沒說就讓傳令兵去通知憲兵隊全體集合。
不過片刻功夫,全副武裝的鬼子兵便集結到了營區的空地上。
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困惑和不耐,交頭接耳的嘀咕聲此起彼伏,
畢竟剛剛才因為軍火庫被炸的事折騰了一夜,這會兒又被突然叫出來,任誰都免不了心生煩躁。
趙平安見狀,當即邁步走到隊伍前方,清了清嗓子,用一口流利卻帶著幾分生硬的日語高聲發布命令。
他刻意模仿著那少佐的傲慢語氣,聲稱收到了上級的緊急密令,已經鎖定了昨晚破壞軍火庫的反日分子的藏身之處,
命令全體憲兵立刻出發,務必將人犯一網打盡。
一眾鬼子兵聽得一愣一愣的,有小鬼子想開口詢問具體的位置和行動計劃,趙平安卻根本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他猛地揚起手臂,大手一揮,用日語厲聲喝道:
「全體都有,立刻出發!延誤戰機者,軍法處置!」
片刻後,滿載著小鬼子的車,便從憲兵隊的大門裡轟隆隆地駛了出來。
足足四輛軍用卡車,車廂里擠滿了荷槍實彈的鬼子兵,
他們臉上還帶著一絲困頓,卻又強撐著一副警惕的模樣,手裡的步槍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車頂上架著的機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前方的路面。
趙平安坐在領頭轎車的后座上,依舊是那身少佐軍服,臉上掛著倨傲的神情,時不時用生硬的日語催促司機加快速度。
他眼角的餘光瞥著後視鏡里緊隨其後的車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車隊一路疾馳,捲起漫天塵土,徑直朝著城外那片埋伏著死神的樹林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