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老易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我馬上也直接回家歇息了。」
賈老蔫微微頷首應聲,語氣平和淡然、禮數周全,
依舊維持著平日裡憨厚老實、溫和質樸、與世無爭的尋常鄰里模樣,挑不出半分破綻。
易中海見狀,也不再多做停留、不多多餘寒暄,輕輕頷首示意,
隨即轉身邁步,步履輕快自然地朝著自家屋舍的方向走去。
夜色掩映之下,他的身影漸行漸遠,
片刻之後,便徹底沒入屋門之內,消失在中院的視野盡頭,院中瞬間徹底安靜下來。
此時此刻,偌大的中院徹底空曠寂寥,周遭再無半分旁人視線,再也無人窺探、無人審視、無人評判。
賈老蔫緊繃了一整晚的外在偽裝,終於不必再強行維繫。
他臉上刻意堆砌出來的坦然、溫和、憨厚與豁達,在這一刻盡數收斂、瞬間瓦解、寸寸崩塌。
剛才所有的隱忍克制、故作輕鬆、強行釋懷,轟然散去,不留半點痕跡。
原本溫和平淡的面容徹底褪去暖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冷冽、陰鷙隱忍、冰冷肅殺的神情,
周身氣質瞬間蛻變,徹底褪去了往日的懦弱憨厚,多了幾分蟄伏暗處、伺機而動的狠厲。
眼底僅存的絲絲暖意也徹底蕩然無存,只剩下濃郁化不開的冰冷、深入骨髓的不甘,
以及一絲蟄伏心底、蓄勢待發、足以顛覆現狀的狠厲鋒芒。
晚風再次拂過庭院,吹動他單薄破舊的衣襟,夜風微涼、穿透衣衫,卻絲毫吹不散他胸腔中炙熱翻湧的執念與野心。
他孤身靜立在空曠的中院中央,身姿挺拔、紋絲不動,目光沉沉死死望向腳下漆黑冰冷的青磚地面,
心底積攢已久的憋屈、屈辱、憤懣與野心徹底爆發,瘋狂翻湧、交織纏繞,在胸腔之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在心底暗暗立誓,字字鏗鏘、句句刻骨:
等著吧,所有人都給我等著!
等我將那些貴重物件盡數變現,將荒院那批暗藏的潑天財富徹底盤活、盡數掌控,就會徹底擺脫世代貧苦的泥沼,徹底翻身改命、逆天翻盤!
到那時,這座四合院裡所有施加在著急身上的輕視、疏離、冷眼、鄙夷與無聲磋磨,通通都要作廢!
往日所有的不公、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屈辱,他必定一一討回!
從今往後,再也無人敢對他冷眼相待、暗自唏噓、隨意輕視,再也無人敢將他賈老蔫肆意踩在底層、視作笑柄、隨意磋磨踐踏!
今日他所承受的所有冷眼非議、卑微屈辱、困頓難堪,
他日,他定要讓所有看不起他、輕視他、嘲諷他的人,盡數仰頭看他,盡數心生敬畏!
這一刻,潛藏在他心底多年的自卑、壓抑、不甘徹底爆發,
與今夜天降橫財的機緣、伺機翻盤的野心、隱秘陰毒的算計交織纏繞,在心底生根發芽、肆意蔓延。
此前心底尚存的一絲怯懦、膽小、不安與顧慮,被這份滾燙的執念與偏執的野心徹底壓垮、盡數驅散,蕩然無存。
知道過了好一會兒,賈老蔫心底洶湧翻騰的浪潮才緩緩趨於平緩。
他深深吸了一口深夜微涼的空氣,緩緩收斂了眼底所有的陰鷙鋒芒、戾氣與洶湧心緒,
將滿腔的野心、恨意與算計,盡數死死壓在心底最深處,層層封存、絕不外露半分。
瞬息之間,他面上再度覆上一層平淡木訥、沉默寡言的尋常神色,完美恢復成四合院裡那個老實本分、懦弱無害、毫無威脅、任人拿捏的普通底層鄰里模樣,將所有的秘密與戾氣徹底藏於暗處。
他不再駐足原地、暗自沉凝,壓下所有紛亂心緒,
抬起步履沉穩、篤定堅實,朝著自家昏暗的屋子穩步走去。
院內的沉沉黑暗,恰好能完美掩藏他所有的隱秘、所有的算計,以及那顆即將攪動全院風波、徹底改寫自家命運的勃勃野心。
就這樣,賈老蔫步履沉緩,慢慢走到自家屋舍門前。
他抬起一隻手,指節已經微微彎曲,正準備叩響門板,
指尖距離粗糙的木門尚且還有一寸距離,還未來得及落下,
一道刻意壓低、卻依舊穿透力極強的怨毒咒罵聲,便隔著薄薄的木板,清清楚楚鑽進了賈老蔫的耳朵里。
「你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窩囊廢!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上輩子不知道造了什麼孽,才會嫁給他這麼一個沒用的男人。我過的是什麼日子,好東西一口都撈不著,連一件體面暖和的衣裳都添不起。平日裡跟著他吃苦受累也就罷了,現如今反倒落得這般下場,硬生生被打斷一條腿,躺在床上受盡苦楚,遭這份罪!」
賈張氏的話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幾聲壓抑不住的痛哼,
每一句抱怨都滿是不甘、怨懟與刻薄,字字句句都在痛斥賈老蔫無能無用,
將自己眼下所有的苦難,一股腦全部歸咎到丈夫的頭上。
這番刺耳的話語,順著門縫飄到屋外,狠狠扎進站在門前的賈老蔫的心口。
賈老蔫身子猛地一頓,懸在半空的手僵在了原地。
剛才好不容易強壓下去、精心偽裝出來的那副木訥平和的神情險些當場崩裂。
胸腔之中剛剛才被他強行按下去的怒火,一瞬間如同被點燃的乾柴,轟的一聲再度熊熊燃燒起來,一股滾燙的戾氣順著血脈直衝頭頂。
他沒有想到,經歷過先前那場翻天覆地的衝突、挨過一頓痛打、斷了一條腿之後,張小花非但沒有半分悔改收斂,心中沒有生出一絲一毫的愧疚反省,反倒變本加厲。
竟然還敢當著孩子的面,肆無忌憚地詆毀咒罵自己,搬弄是非。
這般不知進退、毫無分寸的舉動,實在是愚蠢至極,令他心底怒火翻湧。
若不是懷中貼身緊緊藏著他今夜冒死奔赴荒院、費盡心力得來的貴重物件,肩上扛著足以顛覆半生貧苦、一步翻身改命的天大隱秘謀劃,背負著全家人未來的所有希望,
他當真壓不住心底的戾氣,恨不得當場一腳踹開這扇老舊木門,衝進屋中,再次狠狠教訓一番不知好歹、愚昧蠻橫的賈張氏,讓她徹底收斂這張刻薄毒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