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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何雨柱的「志向」

2026-08-25 01:06:05 作者: 徐菌子

  何雨柱是第二天中午跑來的。

  趙衛東正在灶台前頭燉肉。

  五花肉切了大塊,下鍋煸炒,加了醬油和糖色,小火咕嘟著,醬香味從鍋蓋縫裡鑽出來,滿院子都是。

  何雨柱蹲在西廂門口剝蒜,蒜皮扔了一地,嘴裡叼著一根黃瓜。

  黃瓜是西廂第三茬的,個頭小一些,但脆。

  他把黃瓜咬得嘎吱響,一邊掰蒜一邊嚼,腮幫子鼓鼓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用手背一抹,蹭了一臉蒜皮。

  「趙叔,你今天怎麼燉這麼多肉?」

  何雨柱把黃瓜咽下去,含混地問了一句。

  灶台上的鐵鍋咕嘟咕嘟冒著泡,醬香味一陣一陣地往鼻子裡鑽,他吸了一下鼻子,使勁聞了聞。

  趙衛東把鍋蓋蓋上,把火調小。

  「晚上你爸過來吃飯。」

  何雨柱眼睛亮了一下,把蒜瓣擱進碗裡,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蹦到灶台邊,踮著腳尖往鍋里看。

  鍋蓋蓋得嚴嚴實實,熱氣從縫隙里鑽出來,帶著油亮亮的甜香。

  他又吸了一下鼻子,吸進去的全是燉肉的味道。

  「趙叔,你怎麼這麼有錢?」

  何雨柱轉過身來,靠著灶台,仰著臉看他。

  趙衛東在灶台邊蹲下來,把灶膛里的火撥了撥。

  「不算有錢。」

  「怎麼不算?」

  何雨柱掰著手指頭數,「你頓頓吃肉,天天吃雞蛋,院子裡種那麼多菜,屋裡還堆著大米白面……」

  他數著數著,手指頭不夠用了,把另一隻手也伸出來,「我爸說,你比酒樓老闆還有錢。」

  

  趙衛東沒接話。

  他把灶台上的碗收進碗櫃裡,把鍋蓋揭開一條縫,拿筷子戳了戳肉,肉已經燉爛了,筷子一戳就進去。

  何雨柱看著他,忽然認真起來。

  「趙叔,等我長大了,我也要跟你一樣有錢。」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小臉繃著,嘴角還掛著一塊黃瓜皮,他自己不知道。

  趙衛東把鍋蓋蓋回去,蹲下來和他平視。

  「想有錢,得學本事。你爸的廚藝學好了嗎?」

  何雨柱拍了拍胸脯。

  「那當然!」

  嗓門大得像在院子裡喊人,「我現在會炒雞蛋、會煮麵條、會炸年糕、會醃鹹菜……」

  他掰著手指頭數,數到第三個手指頭的時候頓了一下,像是忘了後面還有什麼,又硬著頭皮往下數,「還會蒸饅頭、烙餅、包餃子!」

  趙衛東看著他。

  「你爸教的?」

  「我自己學的。」

  何雨柱把胸脯又挺了挺,「我爸做菜的時候我都在旁邊看,看都看會了。」

  趙衛東從灶台上拿了一把青菜,遞給他。

  「那你炒個青菜我看看。」

  何雨柱接過青菜,愣了一下。

  他沒有推辭,擼起袖子,把青菜擱在案板上,拿刀切。

  他的刀法不太熟練,切出來的青菜長短不齊,有的寸把長,有的指甲蓋大小,還有幾片整片沒切開的,混在一起。

  他把青菜撥進碗裡,在灶台邊站了一下,看了看鍋,又看了看灶台,像是在回憶他爹平時是怎麼做的。

  他先往鍋里倒了油,油熱了之後,把青菜倒了進去。

  鍋里「滋啦」一聲響,油花濺起來幾滴,他不怕燙,抄起鍋鏟就開始翻炒。

  炒了幾下,他拿起灶台上的鹽罐,舀了一大勺鹽,撒進鍋里。

  又舀了一大勺,撒進去。

  他覺得顏色不夠深,又撒了一勺,然後加了一勺醬油。

  鍋里的青菜很快縮水了,從滿滿一碗變成了薄薄一層,顏色從翠綠變成了墨綠,油汪汪的。

  他翻炒了幾下,又加了一勺鹽,覺得差不多了,把火關了,盛進盤子裡。

  青菜油亮亮的,醬色均勻,看著還行。


  「好了!」

  何雨柱把盤子端過來,放在灶台上,手裡攥著鍋鏟,咧著嘴笑,「趙叔,你嘗嘗!」

  趙衛東看了看那盤青菜。

  菜葉已經炒得發蔫了,縮成一團,油汪汪的,醬色均勻。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根,吹了吹,塞進嘴裡。

  咸。

  不是一般的咸,是那種鹽放多了之後,鹹得發苦的咸,混著醬油的醬味,在舌頭上糊成一團。

  青菜本身的清甜味完全被蓋住了,滿口都是鹽和醬油,發澀,發苦。

  趙衛東嚼了兩下,咽了。

  何雨柱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他,手裡的鍋鏟還沒放下,指節攥得發白。

  「怎麼樣?」

  他問。

  趙衛東把筷子放下,看著他。

  「還行。就是鹽放多了。」

  何雨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拿起筷子,自己也夾了一根,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他的臉皺了起來,像吃了一顆沒熟的杏子。

  他把嘴裡的青菜吐在手心裡,苦著臉說:「好咸……」

  趙衛東端起灶台上的水碗,喝了一口,把碗遞給他。

  何雨柱接過碗,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才把那股鹹味壓下去。

  他把碗放下,嘴角的油光還在,但剛才那股意氣風發的勁兒已經沒了。

  他低著頭站在灶台邊,用鍋鏟輕輕戳著灶台面,不說話。

  「沒事。第一次炒菜,都這樣。」

  趙衛東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來。你爸學了十幾年才成的廚子,你才學了多久?」

  何雨柱抬起頭,嘴唇抿了一下,眼睛裡的光亮回來了。

  「那等我學會了,我給你當廚子。你管飯就行。」

  他攥著鍋鏟,把鍋鏟往灶台上一杵,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砸在案板上的麵團。

  「趙哥,你給我做碗紅燒肉,我學會了就能天天吃了。」

  趙衛東笑了。

  不是那種咧嘴大笑,是嘴角動了一下,眼角的細紋深了深。

  「行。等你學會做紅燒肉,我就雇你當廚子。」

  何雨柱使勁點了點頭,把那盤炒青菜端起來,擱在灶台角上。

  「這盤我先留著,等我爸來了讓他嘗嘗。」

  他蹲回西廂門口,繼續剝蒜,剝了兩顆,忽然抬起頭。

  「趙叔,我以後要當大廚。全北平最好的廚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下巴微微抬起,像已經站在鴻賓樓的灶台前了。

  趙衛東把灶台上的火重新燒旺,鍋里的肉又咕嘟起來。

  何雨柱蹲在西廂門口,把最後一瓣蒜剝完,蒜瓣擱進碗裡,站起來走到院門口,扒著門框。

  「趙叔,你說話算話。」

  趙衛東沒回頭。

  「算話。」

  何雨柱跑了。

  腳步聲在胡同里啪嗒啪嗒地響了幾聲,隔壁院子的門開了又關了。

  何大清的大嗓門從牆那邊傳過來,「又吃!牙都吃壞了!」

  何雨柱喊了一句「我沒吃,我炒菜了」,何大清頓了一下,聲音又高了八度,「你炒菜?你把廚房點著了沒有?」

  趙衛東把那盤炒青菜端起來,又夾了一根,放進嘴裡嚼了嚼。

  鹽還是咸,帶著一絲焦苦,菜葉的邊緣已經有些發黑了,醬油的鹹味在舌頭上化不開。

  但他還是把那根青菜咽了下去,然後拿了個盤子蓋住,擱在灶台角上。

  何大清晚上過來吃飯的時候,看見了那盤炒青菜。

  他拿筷子夾了一根,嚼了兩下,表情沒有變化。

  他把青菜咽下去,又夾了一根,嚼了兩下。

  「鹽放多了三倍。醬油放多了兩倍。」

  何大清把筷子放下,「火候還行,沒炒爛。」


  何雨柱蹲在門檻上,嘴裡塞著一塊紅燒肉,含混地問了一句「真的?」

  何大清沒接話,又夾了一根青菜,嚼了嚼。

  趙衛東把何雨柱那盤炒青菜端到桌子中間。

  何大清又夾了一根,嚼了嚼,沒說話。

  何雨柱又從門檻上跳起來,跑到灶台邊夾了一根,塞進嘴裡嚼了嚼,沒吐。

  這回他沒皺眉頭,嚼了兩下,咽了,然後咧嘴笑了。

  何大清看了一眼何雨柱臉上的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碗。

  「明天開始,放學回來跟著我學切菜。」

  何雨柱愣了一瞬,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挖到了什麼寶貝。

  「真的?」

  「真的。作業先寫完。」

  何大清又夾了一根青菜,嚼了兩下。

  何雨柱使勁點了點頭,蹲回門檻上,把那塊紅燒肉吃完。

  他把骨頭擱在灶台上,用袖子抹了嘴,看著趙衛東。

  「趙叔,我學會了做紅燒肉,第一個做給你吃。」

  他說完這句話,沒等趙衛東回答,就蹦下了門檻,跑回隔壁院子去了。

  腳步聲在院子裡咚咚咚地響了幾聲,像是從灶台邊一直跑到了裡屋。

  何大清坐在桌邊,手裡端著酒杯,看著門口的方向。

  何雨柱已經跑了,他的目光還停在院門那兒,嘴角的褶子沒有鬆開。

  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頭來,又夾了一根青菜,嚼了嚼,抿了一口酒。

  「這小子,嘴硬,手笨,腦子不笨。」

  趙衛東沒接話。

  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火光映在他臉上。

  何大清把那杯酒喝完了,把碗擱下,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衛東。」

  他的聲音不大,像在跟灶台說話,「那盤菜,難吃。你吃了兩根,一根沒吐。」

  他沒回頭,拉開門走了。

  門關上了,腳步聲在院子裡拖沓了幾步,推門進屋,又一聲關門的輕響,帶著門軸轉動的吱呀聲。

  趙衛東坐在灶台邊,把那盤炒青菜端起來,又夾了一根,嚼了嚼,咽了。

  咸,澀,但有一點點青菜本身的甜,藏在鹽和醬油的後面。

  他把盤子放下,把碗筷收了,洗了。

  【累計簽到:94天。】

  【空間等級:3。種植區:4畝。養殖區:雞2、鴨2、豬1。加工廠:3級。】

  【累計送出物資價值:8500大洋。】

  趙衛東躺在炕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何雨柱說他要當大廚,全北平最好的廚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和平時不一樣。

  不是那種饞嘴的光,是那種「我認真了」的光。

  何大清讓他明天放學回來跟著學切菜,他愣了一下的那個瞬間,像是沒反應過來他爹會答應。

  何大清嘴上罵他「嘴硬手笨腦子不笨」,但他讓何雨柱跟著學切菜,就是承認了——這孩子有這份心,也有這份天賦。

  那盤炒青菜鹽放多了三倍,但火候沒炒爛。

  何大清看手藝,看的不是鹹淡,是火候。

  趙衛東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等何雨柱學會做紅燒肉,他真能給自己當廚子了。

  管飯就行,那孩子吃得不挑。

  窗外的風大了,吹得窗戶紙沙沙地響。

  院子裡的石榴樹被風搖得枝條亂顫,影子映在窗戶紙上,一晃一晃的。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

  何雨柱那句「趙哥,你管飯就行」還在腦子裡轉,像灶膛里那點余火,不燙,但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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