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隻木箱在空間裡擱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趙衛東進了空間，蹲在木箱旁邊，把蓋子打開。
第一箱是瓷器，青花瓷瓶裹在稻草里，釉色溫潤，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把瓷瓶拿出來，放在手心裡轉了一圈——瓶身上繪著一幅山水，遠山近水，一艘小船，岸上幾棵柳樹。
瓶底有一個款識，字跡工整：「大明宣德年制」。
他把瓷瓶放回去，包好，蓋上箱子。
第二箱是字畫。
捲軸用油紙裹著，他解開油紙，展開一幅——山水畫，墨色淡雅，筆觸疏朗。
落款處有一方印章，篆書，他認不全，但能看出是古物。
第三箱是青銅器，一隻小鼎，巴掌大小，銅鏽斑駁，綠中帶黑，鼎身上刻著雲紋。
他把鼎拿起來掂了掂——沉甸甸的，比看起來重得多。
老林蹲在門檻上抽菸，菸袋鍋里的火星一明一滅。
「糧商，這批貨你打算怎麼辦？」
趙衛東把木箱蓋子蓋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楊先生的貨，該還給他的還給他。
但有幾件——我想留下來。」
老林沒有問他留了哪幾件、留了多少、為什麼留。
他只是把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
「你留的，自己收好。
別讓人知道。」
趙衛東把剩下的八隻木箱從空間裡取出來，碼在柴房門口。
他從中挑了兩箱——一箱瓷器，一箱字畫——重新收進空間，放在儲物格最裡面。
那兩隻箱子裡的東西，他不想賣。
不是值不值錢的問題——這些東西是中國的，不能流到海外去。
他留下來了。
下午，楊先生來了。
他穿著灰布長衫，站在院門口，看了一眼柴房門口碼著的八隻木箱。
「趙先生，貨都在這兒了？」
「八箱。
剩下的兩箱，我留了。」
楊先生的目光在趙衛東臉上停了一下。
他沒有問為什麼。
「那兩箱是什麼？」
「一箱瓷器，一箱字畫。」
楊先生沉默了一會兒。
他蹲下來，打開一隻木箱看了一眼，又把蓋子合上。
「趙先生，軍統要的是錢。
你留的那兩箱，值多少錢？」
趙衛東蹲在井台邊，舀了一瓢水，喝了。
「值不少。
但有些東西，不是錢的事。」
楊先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
那兩箱你留著。」
他沒有再問，轉身走出院門。
「剩下的八箱，三天內出手。
錢到了我再來拿。」
院門關上了。
趙衛東蹲在井台邊，把那瓢水喝完，把木瓢擱在井沿上。
他把那八隻木箱一隻一隻搬進空間，碼在儲物格旁邊。
當天晚上，他去了南市的黑市。
從老林那裡拿到了一條線——一個專門收舊貨的古玩商，姓孫，在租界邊上開了一家鋪子。
趙衛東和孫老闆見了一面，沒有帶貨，只是喝茶。
孫老闆五十多歲，戴著一副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
趙衛東說明來意——有批貨要出手，來路乾淨，價格公道。
孫老闆沒有多問，約定後天晚上看貨。
第二天夜裡，趙衛東帶著兩箱瓷器去了孫老闆的鋪子。
孫老闆驗了貨，給了價。
價格不低，比趙衛東預想的高了兩成。
他沒有還價，收了錢，把箱子留下了。
臨走時，孫老闆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小小的木匣子，擱在櫃檯上。
「趙先生，這個送你。
算是交個朋友。」
趙衛東看了看那個匣子，沒有打開。
「孫老闆，這太貴重了。」
「不貴重。
一個小玩意兒。」
孫老闆把匣子推過來。
「你拿回去看看，喜歡就留著。」
趙衛東把匣子收進懷裡，出了鋪子。
回到雜貨鋪，他關好門，打開那個木匣子。
裡面是一枚印章，壽山石的，印鈕上雕著一隻臥鹿，刀法簡練。
印文是篆書，四個字——「長樂未央」。
趙衛東把印章翻過來看了看，又放回匣子裡，擱進空間，和那兩箱文物碼在一起。
第三天，剩下的六箱貨也出手了。
孫老闆吃下了四箱，另一個古玩商吃下了兩箱。
錢收上來，趙衛東數了一遍，把帳記在紙上，壓在炕席底下。
晚上，他進空間清點存貨。
那兩箱文物安安靜靜地待在儲物格最裡面，和糧食、布匹、藥品碼在一起。
他蹲在箱子前面，把那隻青花瓷瓶拿出來，在手裡轉了一圈。
瓶身上的山水在灰濛濛的光線下依然清晰，遠山近水，一艘小船。
這艘船不知道漂了多少年，從明朝漂到民國，從窯廠漂到皇宮，從皇宮漂到日軍倉庫，從日軍倉庫漂到軍統手裡，最後停在了他的空間裡。
等到抗戰勝利，他會把這些東西送回去，送到該去的地方——博物館、故宮，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趙衛東正準備把瓷瓶放回箱子裡，系統面板突然彈出了一條提示，綠色的字，一閃一閃的。
【檢測到特殊物品：文物（高價值文化遺存）。】
【靈能空間穩定度提升。】
【作物產量永久提升2%。】
【當前作物產量加成：2%。】
趙衛東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青花瓷瓶，又看了看系統面板上那行字。
他把瓷瓶放回箱子裡，蓋好蓋子。
空間穩定度提升，作物產量提升。
那兩箱文物放進空間之後，水稻、小麥、玉米、棉花的產量都漲了一點。
不多，但實打實的。
空間和文物之間產生了某種聯繫——那些瓶瓶罐罐、字畫捲軸，不只是「東西」。
它們在空間裡待著，空間就變得更穩、更能產出東西。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儲物格里，那兩箱文物和糧食、布匹、藥品碼在一起——幾百斤大米、幾百斤白面、幾十匹布、幾十包藥。
現在多了兩箱青花瓷和字畫。
說不清哪個更值錢。
但那些碗和瓶子，和那些米麵碼在一起的時候，誰也沒礙著誰。
糧食能填肚子，布匹能暖身子，藥能救活人，而這些東西——它們什麼也不做，就只是安安靜靜地待著。
但趙衛東知道，它們應該留下來。
留著比賣了更值。
【累計簽到：160天。】
【空間等級：3。種植區：6畝。養殖區：雞10、鴨5、豬2。加工廠：3級。】
【累計送出物資價值：7200/10000大洋。】
趙衛東退出空間，躺在炕上。
他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眼睛。
等抗戰勝利了，把這些東西送到該去的地方。
不是還給誰，是還給這個國家。
還給那些以後能看到它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