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平的第三天，趙衛東把院子裡的柴火堆重新碼了一遍。
大黃趴在西廂門口曬太陽，尾巴掃著地上的灰。
何雨柱蹲在灶台邊剝蒜，蒜皮扔了一地，白生生的蒜瓣碼在碗裡。
他剝完了一頭蒜，抬起頭看了看趙衛東。
「趙叔，你不出去了吧？」
趙衛東把最後一根柴碼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出去了。」
何雨柱沒有再問，低下頭繼續剝蒜。
趙衛東花了三天時間重新梳理北平的渠道。
他先去了黑市。
從前門大街東邊的暗巷走到南城根底下的車馬店，把瘸三倒了之後他攏起來的那些攤子都走了一遍。
劉順的布攤還在，貨比以前多了。
馬三的雜貨攤也還在，攤子擴大了一倍。
兩個人看見他，都愣了一下，然後點了一下頭，沒有多問，繼續做自己的買賣。
他走了一圈，發現黑市比他走的時候穩了。
價格不像他剛離開時那麼亂，貨色也齊了。
易中海在這兩個月里把攤子攏住了。
趙衛東蹲在車馬店門口，抽了半支煙。
他以前不抽菸，但蹲在車馬店門口的牆根底下，看著那些攤子來來往往，煙在手裡燒著，他也懶得掐。
煙霧升起來，被風拉成一條線。
他抽完那支煙，站起來，把菸頭在鞋底上掐滅，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趙德勝是第四天晚上來的。
穿了一身新警服，領口和袖口都熨得板正，帽檐也壓得整整齊齊。
他在灶台邊坐下來，趙衛東給他倒了碗水。
趙德勝端起來喝了一口，把碗放下，掏出一支煙叼在嘴裡，劃著名火柴點上，吸了一口。
煙霧從他鼻孔里噴出來，在兩個人之間散開。
「衛東，你回來得正好。」
「趙副巡長，北平這邊這兩個月，有什麼變化？」
趙德勝把煙夾在指間，彈了彈灰。
「佐藤調走了，日本憲兵隊換了人，新來的對你不熟。」
「黑市那邊，易中海乾得不錯。」
「他用的都是你的人，沒有生面孔。」
「你回來之前，我讓人把屋裡的東西清乾淨了。」
他頓了頓，「你走之後，佐藤的竊聽器還留了半個月，後來易中海發現了，拆了扔進水缸里。」
趙衛東沒有接話。
趙德勝把煙抽完了，站起來，戴上帽子。
「衛東，你回來就好。」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沒有回頭。
「南城分局這邊，有我。」
門關上了。
何大清是第五天過來的。
他站在灶台邊，手裡夾著一支煙，沒有點。
趙衛東把灶台上的水壺灌滿，架在火上。
「何大哥，酒樓那邊換老闆了？」
何大清把煙叼在嘴裡，劃著名火柴點上，吸了一口。
「換了。孫老闆把店盤給了別人，自己回了老家。」
「新老闆姓周，以前在天津開過飯館，手藝不錯。」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
「酒樓還在，老主顧還在。」
「衛東，你那些貨還能走。」
趙衛東把水壺從灶上端下來，灌進暖壺。
「何大哥，你那邊還能接嗎？」
何大清把煙掐滅了，菸頭在灶台沿上碾了兩下，揣進兜里。
「能接。周老闆不知道你，但知道你那些貨好。」
「他問過幾次，我都說是我自己的門路。」
趙衛東沒有說話。
何大清在灶台邊站了一會兒，推開院門出去了。
第六天，易中海下了工過來。
他蹲在灶台邊，從懷裡掏出一個帳本。
「趙哥，這是這兩個月的帳。」
「黑市上的貨，走了三條線。」
「劉順那邊走布匹，馬三那邊走雜貨，糧行那邊走糧食。」
「錢收了，都在帳上。」
趙衛東接過帳本，翻了幾頁。
數字清楚，字跡端正，每一條進出都寫得明明白白。
他把帳本合上，擱在灶台上。
「中海，你以前沒做過帳，現在做得很清楚。」
易中海沒有說話。
趙衛東站起來，走到西廂門口。
大黃從地上爬起來，跟在他腳邊。
「中海，以後黑市那邊的事，你管起來。」
易中海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
「趙哥，我……」
「你做得比我預想的好。」
趙衛東沒有回頭，「帳你來管，貨你來分，人你來對。我信你。」
那天晚上，趙衛東進了空間。
六畝地的莊稼正在長。
水稻抽穗了，穗子低垂，顆粒飽滿。
小麥拔節了，葉子油亮，風一吹就沙沙響。
棉花開了白花，一朵一朵，像雲。
白菜該間苗了，韭菜又長了一茬。
十隻母雞蹲在雞窩裡，五隻鴨子在水坑邊打盹，兩頭小豬趴在乾草上，肚子一起一伏。
他蹲在田埂上，把儲物格里的物資清點了一遍。
大米還有一千二百斤。
白面還有一千一百斤。
玉米面六百斤。
雞蛋三百二十個。
鴨蛋二百四十個。
鹹鴨蛋一百二十個。
棉衣五十件。
棉布一百二十匹。
豬肉、牛肉、雞肉、藥品、彈藥、文物，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碼著。
儲物格塞得滿滿的。
趙衛東站起來，站在六畝地中間。
六畝地，十隻雞，五隻鴨，兩頭豬。
糧食、布匹、藥品、彈藥、文物。
他站在灰濛濛的天空底下，看著那些綠油油的莊稼，聽著靈泉的水聲。
他不是在「活著」。
他是在「做」一件事。
一件比活著更大的事。
他退出空間，躺在炕上。
大黃蜷在他炕邊的地上，耳朵貼著地面。
窗外起風了，石榴樹的枝條打在窗戶紙上，啪啪地響。
何雨柱的聲音隔著一堵牆傳過來，含含混混的，像是在說夢話。
系統面板彈了出來。
【累計簽到：165天。】
【空間等級：3。種植區：6畝。養殖區：雞10、鴨5、豬2。加工廠：3級。】
【累計送出物資價值：7800/10000大洋。】
他正要關掉系統面板，屏幕忽然閃了一下。
一行新的字彈了出來，金色的，在黑暗裡亮得扎眼。
【第二卷開啟倒計時：2天。】
趙衛東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第二卷」三個字在黑暗中安安靜靜地亮著，金色的光映在他臉上，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淡下去。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胸口。
大黃在睡夢中動了一下爪子，喉嚨里發出一聲細小的嗚咽。
他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