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升級後的第三天,趙衛東開始嘗試機械零件加工。
他蹲在加工廠的新操作台前面,把一塊從黑市上收來的廢鐵料放進凹槽里。
操作台面亮了一下,幾秒後,凹槽里出現了一枚撞針。
他拿起來湊近看了看,形狀規整,表面光滑,尖端圓潤,和他在趙德勝那把舊駁殼槍里見過的撞針幾乎一模一樣。
他用手指捏住撞針兩端,用力彎了一下,紋絲不動。
又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表面的紋路,沒有氣泡,沒有裂痕。
他放下那枚撞針,又從儲物格里翻出幾樣材料,一塊舊彈簧鋼、一小截銅管、幾根鐵條。
操作台面挨個亮過去,凹槽里依次出現了彈簧、槍機零件和幾根發條。
他把這幾樣東西碼在檯面上,排成一排,蹲在操作台前面,把它們翻過來看了一遍,又翻過去看了一遍。
他沒有急著把所有的材料都用完。
先加工了五十枚撞針、三十根彈簧、二十套槍機零件,裝進木箱裡,用油布裹好,擱在空間邊緣的牆根底下。
剩下的材料留著,等確認這批能用再繼續。
方姐是第四天來的。
她站在灶台邊,把那碗水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糧倉,你那邊最近在加工什麼東西?」
她的語氣和平時一樣,但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瞬,像是透過那層平靜看見了別的什麼。
趙衛東沒有回答,轉身進了西廂,把那箱零件搬出來,擱在灶台上。
箱子不大,但沉。
方姐蹲下來,打開油布,拿起一枚撞針看了看,又拿起一根彈簧掂了掂。
她沒有問這些東西從哪兒來的,把油布重新裹好,把箱子蓋嚴實。
「這批貨,送到保定土地廟。那邊有人接。」
她站起來。
「糧倉,你要是能穩定出這種東西,根據地的兵工廠就能活過來。」
她拎起箱子走了。
門關上了,腳步聲在胡同里響了幾聲,拐過彎,消失了。
趙衛東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撥了撥。
他站起來,進了西廂,把門關上,消失在空間裡。
操作檯面上,那幾樣零件還碼在原處。
他蹲在操作台前面,把剩下的材料又加工了一批,這次沒有全部用完,留了一半材料擱在儲物格里。
半個月後,方姐又來了。
她站在灶台邊,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擱在灶台上。
信封是牛皮紙的,沒有署名,封口用蠟封著,壓著一個圓形的印章。
趙剛的筆跡,端正,但比平時寫得快一些。
「糧倉同志:你送來的第一批機械零件已收到。兵工廠用這批零件修復了二十餘支步槍。目前可滿足一個排的火力補充。根據地兵工廠此前因缺少配件,大量損壞槍枝無法修復。你送來的這批零件,相當於增加了一個排的作戰能力。」
趙衛東把那幾行字看了兩遍,目光落到了信的末尾。
那裡空了一截,像是被人把紙抽走又放回來的。
末端的筆跡換了,墨色比前文深,筆畫也比前文潦草,像是有人等不及趙剛把信寫完,自己搶過來添了一行。
「糧倉,下次來,老子請你吃全羊!」
趙衛東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把信紙疊好,收進懷裡。
方姐站在灶台邊,看著他把信收好。
「糧倉,你那邊還能繼續出零件嗎?」
「能。但需要材料。」
趙衛東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撥了撥。
「廢鐵、彈簧鋼、銅管,這些東西在黑市上能收到,但量不大。」
方姐點了點頭。
「我讓老宋那邊留意一下。」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
「糧倉,你那邊出的零件,比糧食還金貴。」
門關上了。
趙衛東蹲在灶台前,把那壺水燒開,灌進暖壺。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在石榴樹底下站定。
冬末的風還是冷的,但比臘月的時候軟了一些,吹在臉上沒有那麼疼了。
他想起趙剛信里那句話——「相當於增加了一個排的作戰能力。」
一個排,三十多個人。
那批零件修好了二十多支槍,能讓三十多個人從拿大刀變成拿步槍。
他蹲在石榴樹底下,手指在凍硬的泥地上劃了一道線,又一道,像是把那些槍一根一根地排開,數了一遍。
何雨柱從西廂門口站起來,走到他旁邊蹲下。
「趙叔,你最近老是在西廂裡頭不出來。」
趙衛東沒有回答。
他從灶台上拿了一個饅頭,掰了一半遞給他。
何雨柱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含混地問了一句:「趙叔,你是不是又送東西去山那邊了?」
趙衛東搖了搖頭。
「不是送,是做。」
何雨柱沒有再問,蹲在石榴樹底下,把饅頭掰碎了餵給大黃。
大黃聞了聞,舔了舔他的手心,低頭吃了。
【累計簽到:550天。】
【空間等級:5。種植區:15畝。養殖區:各類家畜家禽總數上限100隻。加工廠:5級(機械零件加工)。】
【累計送出物資價值:22000/50000大洋。】
趙衛東關掉系統面板,在西廂門口蹲了一會兒,起身走進西廂,把門帶上。
他蹲在那片新擴的五畝地邊上,伸手摸了摸靈犬的頭。
灰白的毛貼著他的手掌,暖的。
靈泉的水聲碎碎地響著,新擴的五畝地還空著,但地壟已經翻好了。
他蹲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靈犬跟著他走了兩步,又趴回原處,看著他消失在灰濛濛的邊界處。
他回到院子裡,何雨柱還蹲在石榴樹底下,大黃趴在他腳邊。
暮色從牆頭漫下來,把院子裡的青磚染成暗灰色。
何大清在西廂門口站著,手裡夾著一支煙,沒有點。
他看見趙衛東從西廂出來,把那支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
「吃飯了。」
他轉身回了屋,把門帶上。
何雨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跟著他爹進去了。
趙衛東站在院子裡,那扇門在他面前合上,他伸手推開了,邁過門檻,在灶台邊坐了下來。
何大清已經把菜端上桌了,一盆燉白菜,上面擱著幾片肉。
何雨柱端著自己的碗蹲在門檻上,大黃趴在他腳邊。
趙衛東端起自己的碗,沒有立刻吃。
碗底傳來的溫度和平時一樣。
他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夜色完全暗下來了,院子裡的青磚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月光,把石榴樹的枝條投影拉得很長。
他站起來,把空碗洗了,擱回碗架上。
西廂的門還敞著一條縫,冷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帶著枯草和土的氣味。
他走過去把門關嚴實了,門軸轉動時發出細小的吱呀聲。
然後他轉身回了屋裡,把門帶上,在黑暗裡躺下來。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