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點剛過，胡同里的燈火陸續熄了。
趙衛東把堂屋的門從裡面插上，吹了煤油燈，在黑暗中坐著等了一會兒，確認院子裡沒有別的動靜。
他心念一動，進了空間。
空間裡的光還是那樣暖融融的，照在田埂上，照在木屋的屋頂上，照在那一排排齊整的麥苗上。
他往田埂深處走了幾步，忽然覺得腳下的土比之前踩上去更厚實了一些，像是底下墊了一層新的泥。
他蹲下來抓了一把土捻了捻，土的顆粒感比以往更細膩，握在手裡鬆軟又不散。
麥田的邊界也比之前遠了——他站起來目測了一下，最遠處那道田壟已經退到了視野盡頭，原先那排老榆樹的樹影被推遠了一大截，站在田埂上幾乎看不清樹冠的形狀了。
他正站著看，面前彈出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的邊框比平時多了一層淺金色的邊，字體也比往常大了一號，像是專門為了讓宿主看清楚而放大的。
【連續簽到滿730天達成。】
【累計送出物資價值突破三萬五千大洋。】
【靈能空間：第六次升級已完成。】
【種植區：擴展至二十畝（新增五畝可耕種土地，土壤肥力等級：優良）。】
【養殖區：總容量上限提升至兩百隻（當前存欄量：蘆花雞五十二隻，奶牛兩頭）。】
【加工廠：第六級解鎖新功能——藥品精密加工。可配製基礎注射劑（磺胺注射液、葡萄糖注射液）、消炎特效藥（口服劑型）。所需原料可通過盲盒獲取或空間種植藥材自行加工。】
趙衛東站在田埂上，把光幕上的文字一行一行看完。
他的目光在「藥品精密加工」那一行停了很久，然後又看了一遍「磺胺注射液」那幾個字。
他把光幕暫時留在原處，轉身往加工廠的方向走。
走到加工廠門口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廠門比之前寬了將近一倍，門框上多了一塊木牌，牌子上刻著「藥品加工室」四個字，字跡像是用刻刀直接雕在木板上的，邊緣還留著木屑的毛茬。
他推開門走進去。
屋子裡多了一排靠牆的木架，架子上擺著玻璃燒瓶、量筒、漏斗、一個手搖的離心機，還有一台他從未見過的裝置——銅製的罐體，頂上連著一根細長的冷凝管，管口彎了兩道彎，下面接著一隻收液瓶。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隻銅罐，罐壁是涼的，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過。
他收回手，又看了一眼那排玻璃器皿，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退了回去，把門關上。
他走回田埂上重新站定的時候，光幕上又多了一行字。
他之前沒留意到的。
【系統額外獎勵：空間傳送功能已解鎖。】
【傳送範圍：宿主本身（不可攜帶外界物品或他人），距離十米以內，每日限用一次。】
【使用方法：心念定位目標位置，確認後即可瞬移。注意：傳送過程中空間穩定度會有短暫波動，請勿在緊急狀態之外頻繁使用。】
趙衛東站在田埂上，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麥田最遠處那道新擴出來的田壟——距離他現在站的位置大概十五六米，超出了傳送範圍，但走幾步就到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選了加工廠門口那塊空地作為目標位置。
他盯著那塊空地看了兩秒，心念一動。
眼前的景象在一瞬間像是被折了一下，所有光線和陰影都朝一個方向歪了歪，又正了回來。
他低頭再看自己腳下——他已經站在了加工廠門口那塊空地上，木牌上的「藥品加工室」四個字就在他右肩上方，木屑的毛茬他還認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回頭看了一眼剛才站過的田埂。
那塊地方的泥面上還留著他剛才踩出來的腳印，鞋碼大小跟現在腳上這雙鞋完全一致。
他從加工廠門口走回田埂，蹲下來看了看那兩個腳印，伸手在其中一個裡面按了一下，指腹落下去，觸感是實在的。
他站起來，又看了一眼那條新擴出來的五畝地。
地是翻過的，土塊打得細碎均勻，遠看像一張鋪開的褐色絨布。
風從麥田那邊吹過來——空間裡有風，以前他從未注意到這一點——風帶著新泥的潮氣，拂過他的臉，暖烘烘的。
他在田埂邊坐下來，把光幕重新調出來。
光幕上顯示的數據欄比之前多了幾行，他把它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當前簽到天數：730天。】
【空間等級：6級。】
【種植區：20畝（已播種3畝，休耕17畝）。】
【養殖區：200隻上限（當前存欄：蘆花雞52隻，奶牛2頭）。】
【加工廠等級：6級（已解鎖：糧食加工/布料加工/罐頭加工/藥品精密加工）。】
【累計送出物資價值：35000/50000大洋（下一級升級基礎條件）。】
他的目光在「藥品精密加工」那一欄又停了一下。
然後他往下劃了一行，看到了最新的一條提示。
【靈能空間下一級升級條件：累計送出物資價值達到十萬大洋。】
【當前進度：35000/100000。】
他把光幕關掉了。
坐在田埂上，兩隻手撐在身後的泥地上，仰頭看著空間裡那片沒有雲也沒有太陽的白亮亮的天光。
天光均勻地鋪下來，照著新翻過的五畝地，照著麥苗齊整的綠浪，照著木屋門框上新刻的那塊牌子——他剛才站在門口的時候沒有注意到，那塊牌子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刻著「1945·秋」。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又走回加工廠門口，在那排木架前面蹲下來，拿起一隻玻璃燒瓶看了看。
燒瓶的底部印著一行極細的字——他湊近了才看清，是「容量500ml·醫用級」。
他把燒瓶放回原處，站起身退出空間。
回到堂屋的時候，煤油燈還滅著，月光照在桌面上，薄薄的一層白。
他在桌邊坐下來，伸手摸到抽屜把手，拉開，從裡面摸出方姐前些天送來的一張舊貨單，在月光底下展開。
貨單上列著幾項藥物需求：磺胺粉、碘酒、紗布、紅汞。
他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磺胺粉可以從盲盒裡攢，碘酒和紅汞空間目前還不能自己配製，紗布倒是可以利用加工廠的布料加工功能自己來做。
至於那些注射液……他把目光從貨單上抬起來，看向窗外。
窗外是院子裡那棵石榴樹的影子，月光把它的枝杈照得清清楚楚，每一根細枝都像被描過邊。
他想起加工廠里那套銅製的冷凝裝置和那排玻璃器皿，又在腦子裡把這個月的盲盒開出來的藥品類物資過了一遍——數量還不夠，但已經有了一些積累。
他站起來把抽屜合上，走到窗邊。
夜風從窗戶紙的縫隙里鑽進來，帶著初秋特有的那種涼意，不重，像是剛起的風還沒長足力氣。
他伸手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石榴樹的葉子在月光底下泛著一層銀灰色的光澤，葉片邊緣被風輕輕翻動著，露出底下一面更淺的顏色。
何雨柱的西廂窗戶紙里透出一小團昏黃的燈光——這孩子還醒著，不知道在幹什麼。
趙衛東沒有走過去，就站在自己窗邊看著那一小團燈光。
燈影在窗紙上晃了一下，像是有人翻了個身，又晃了一下，然後就滅了。
黑暗裡傳來何雨柱模糊的一聲夢囈，含含混混的，聽不清說的什麼。
趙衛東把窗戶合上，沒有插窗栓，轉身走回床邊躺下。
枕頭上還留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昨天林婉清抱趙和平時從院子裡折了一枝桂花擱在窗台上，花香在屋裡飄了一整天，到現在還沒散盡。
他合上眼睛之前，腦海里還留著那排玻璃器皿在空間的光里泛著微光的畫面，還有銅罐冷凝管上那一小片被他手指碰過的地方，留下的溫度已經散了，但他還記得觸感。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呼吸慢慢放平了。
窗外的月光還是那麼薄那麼白，鋪在窗台上，鋪在桌面上，鋪在地面上，像是整間屋子都被一層極細的霜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