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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加強戒備

2026-08-25 12:18:05 作者: 徐菌子

  方姐那番話之後的第二天,趙衛東就把林婉清叫到了堂屋。

  她正在院子裡晾衣服,把一件小褂子抖平了搭在繩上,聽見他叫,擦了擦手走進來,在桌邊坐下。

  「衛東,從明天起,你上下班走大路,別抄近道。」

  林婉清看著他,沒有問為什麼。

  「好。」

  「和平的幼兒園,我給他換一個地方。」

  「城東那邊有一家,是區政府辦的,我托方姐聯繫好了。」

  林婉清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呢?」

  趙衛東正在把桌上的煤油燈往窗台那邊挪,聽見她問,手裡的動作沒有停。

  「我沒事,你放心。」

  林婉清看了他幾秒,像是想從他臉上讀出什麼,然後轉回頭推門出去了。

  他聽見她在院子裡繼續晾衣服的聲響,衣架碰在竹竿上發出輕輕的金屬碰撞聲,一下,又一下,跟往常一樣均勻。

  接下來幾天,趙衛東把自己的出門規律打亂了。

  以前他每天清早出門去合作社,中午回來吃飯,下午再去一趟,傍晚關門回家。

  現在他把時間拆得零散,有時候上午去一趟就待到傍晚,有時候午後出門、天黑前回來,有時候一天不出門,讓易中海或者劉先生替他看著鋪子。

  他走在路上的時候不再低著頭想事情,目光會時不時地往兩邊掃一下,看牆根、看拐角、看街對面的窗戶,像是每一個角落都可能藏著什麼需要他看到的東西。

  林婉清換了一條路去婦聯之後,他隔天會騎車在那條路上走一趟,不跟她同行,只是遠遠地隔著半條街跟著,看見她進了單位大門才掉頭回來。

  趙和平換幼兒園那天是他親自送的,抱著孩子走到城東那間區辦幼兒園門口,把趙和平交給一個穿藍色罩衫的女老師手裡。

  趙和平回頭看了他一眼,手裡攥著一顆從家裡帶來的煮雞蛋,沒有哭,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回頭跟著老師走了進去。

  趙衛東站在幼兒園門口的欄杆外面,直到趙和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轉身離開。

  四合院裡的人也漸漸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易中海有一天傍晚來鋪子裡幫忙,把一袋小米從板車上搬下來的時候,看了趙衛東一眼。

  「趙哥,你最近出門是不是比以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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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衛東正在把貨架上的麵粉袋碼齊,沒有回頭。

  「入冬了,懶得動彈。」

  易中海沒有再追問,但把最後一袋小米搬進後院之後,在鋪子裡多待了一刻鐘才走。

  劉先生也有察覺。

  有一天他在櫃檯後面記帳的時候,忽然合上帳本,看著趙衛東說:「趙先生,你近日走動有異於常。」

  趙衛東正在擦櫃檯,手在抹布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擦下去。

  「劉先生多慮了。」

  劉先生沒有再說什麼,重新翻開帳本繼續寫了,但他把帳本合上之前,在頁邊空白處用鉛筆輕輕地畫了一個極小的圈,像是留了一個記號。

  何大清是在第四天晚上問的。

  那天灶房裡的飯已經吃完了,碗筷收進了水盆里泡著,何大清蹲在灶台前頭把灶膛里的灰掏出來,裝進簸箕里端出去倒在牆根底下的灰堆上。

  回來的時候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在趙衛東旁邊蹲下來,兩個人並排蹲在灶房門口,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石榴樹。

  「衛東,」何大清開口,「是不是出事了?」

  趙衛東看著石榴樹最上面那根被月光照亮的枝杈。

  「沒事,小心一點好。」

  何大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從灶台邊的架子上拿了一根新搓的草繩,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說了一句:「有事就說。」

  趙衛東還蹲在灶房門口沒有動。

  「嗯。」

  何大清進了屋,灶房門口的帘子在他身後落下來,擋住了裡面昏黃的燈光,在門檻外面留下一小截陰影。


  那天夜裡趙衛東在空間裡待得比平時久了一些。

  他把三十畝地走了一遍,冬小麥已經齊膝高了,在空間暖融融的光里泛著深綠色的光澤。

  養殖區的家禽已經接近上限,雞蛋攢了整整四筐,碼在加工廠門口。

  他走進那間食品加工室,用手搖灌腸機試了一小批香腸,灌出來的腸體緊實均勻,擱在鐵皮熏箱裡掛了半個時辰,出來之後表面泛著油潤的醬色,聞著有一股混合了果木和香料的氣味。

  他站在架子前面看著那排剛熏好的香腸,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根,表面還是溫的,油脂微微滲出,在指尖留下一點亮光。

  他把手收回來,退出了空間。

  回到堂屋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院子裡靜得只剩風從屋檐下穿過的聲響。

  他正準備把門合上,餘光掃到院門的方向,動作忽然停了。

  門板外面有一道影子,一閃就沒了。

  不是月光投的樹葉影,是人影。

  他認得那個輪廓,有人正站在門板外面,肩膀的高度和月光下正常人站立時的位置吻合。

  那個人在門板外面站了一下,又往後退了一步,像是正在猶豫要不要敲門。

  趙衛東站在原地沒有動,手還搭在門框上,呼吸放輕了,聽著門外面的動靜。

  幾秒鐘之後,腳步聲朝胡同口的方向移動,不快不慢的,像是不想讓腳步聲被裡面的聽見,又像是已經走完了該走的路,不再需要多留了。

  趙衛東沒有立刻開門。

  他站在原地又數了十下心跳,才走過去把門栓拉開,推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胡同里空蕩蕩的,月光把青磚路面照得發白,牆根底下連一隻貓都沒有,只有風正把一截枯枝從路面上吹過去,慢悠悠的,滾了兩圈才停住。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地面上。

  門檻外側的青磚縫裡,有一個菸頭。

  菸頭的濾嘴是白色的,上面有一小段燙金的字母,在月光底下泛著極細的光。

  他蹲下來,沒有用手直接碰,拿隨身帶的一截舊報紙裹著把它捏起來,湊到眼前看了看。

  濾嘴上的字是外文,他認不全,但能看出不是國產煙,國產煙都是紙卷的直筒,沒有這種帶過濾嘴和燙金印字的。

  他把菸頭裹進報紙里,揣進內兜,站起來把院門重新插上,轉身回了屋。

  他沒有點燈,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摸了一下內兜里那個被報紙裹著的菸頭,隔著布料按了一下那個微微凸起的輪廓,把抽屜拉開,把菸頭擱進抽屜最裡面那層,壓在一本書下面。

  他關好抽屜,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胡同恢復了安靜,月光照在地面上,把每一塊青磚的縫隙都照得清清楚楚的,像一幅被定格的畫面。

  他伸手把窗戶關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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