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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趙和平與周曉白

2026-10-03 22:27:11 作者: 徐菌子

  周曉白的父母是四月初的一個星期天來的。

  那天上午趙衛東正在社區服務中心整理舊報紙,趙和平從家裡過來找他,在門口站了一下。

  「爸,曉白她爸媽今天來。」

  「中午在家裡吃飯。」

  趙衛東把報紙擱在書架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什麼時候到?」

  趙和平把門框上的灰蹭了一下。

  「十一點左右。我媽已經在準備了。」

  趙衛東把書架上的報紙碼齊了,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

  「走,回去。」

  兩個人回到四合院的時候,林婉清已經在灶房裡忙開了。

  何雨柱蹲在灶台前頭燒火,鍋里的水已經燒開了,案板上擺著切好的菜和肉。

  秦淮茹在井台邊洗菜,李小梅在灶台邊上幫著擺碗筷。

  林婉清把圍裙系得緊緊的,從灶台到案板來回走了好幾趟,把每一樣菜都看了一遍。

  

  趙衛東在堂屋裡換了一件乾淨的深灰幹部服,把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

  趙和平也換了一件白襯衫,袖口卷著,頭髮用水梳過了。

  他在堂屋裡站了一下,看了看桌上的茶杯和暖壺擺得齊整,又走到院子裡,把石榴樹底下的落葉掃了一遍。

  十一點剛過,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周曉白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兩個人。

  男的五十多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便裝,身材不高但很壯實,走路的時候肩膀微微朝前傾著,步子邁得很大。

  女的年紀相仿,穿著一件素色的對襟褂子,頭髮別在耳後,眉眼跟周曉白很像,看著溫溫和和的。

  趙衛東從堂屋裡走出來,在台階上站定了。

  周曉白的父親在院子中央站了一下,把院子看了一圈,目光在石榴樹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趙衛東身上。

  「趙大哥。」

  他開口,聲音洪亮,帶著部隊裡練出來的那種中氣。

  「我是周曉白的父親,周志遠。」

  趙衛東走下台階,伸出手去跟他握了一下。

  周志遠的手掌乾燥有力,握了兩下才鬆開。

  「周同志,歡迎。」

  趙衛東側身讓了讓。

  「進來坐。」

  兩個人在堂屋裡坐下來。

  林婉清端了茶上來,周曉白的母親接過去喝了一口,誇了一句「好茶」。

  周志遠把茶碗擱在桌上,看著趙衛東。

  「趙大哥,我聽曉白說了不少你們家的事。和平這孩子,我跟她媽都見過幾回了。踏實,上進,不浮躁。」

  趙衛東把茶碗端起來喝了一口。

  「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決定。」

  周志遠把茶碗端起來,又擱下了。

  「趙大哥,你是個明白人。」

  趙衛東看著周志遠擱在桌面上的那隻手,虎口處有一層厚繭,指節粗大,像是握了半輩子槍的人忽然握起了筆。

  他想起袁大柱,想起袁大柱的手也是這個樣子。

  他沒有問周志遠在部隊上的事,周志遠也沒有提。

  兩個人聊了幾句北平這幾年的變化,聊了聊南城這邊的胡同,聊了聊社區服務中心的事。

  周志遠聽到社區服務中心的事,把茶碗端起來又喝了一口。

  「這個事辦得好。老百姓需要。」

  趙和平和周曉白坐在堂屋另一側的條凳上。

  周曉白的手擱在膝蓋上,趙和平的手擱在她手旁邊的條凳上,兩個人的手指挨得很近,但沒有握著。

  林婉清從灶房端菜出來的時候看見這一幕,把菜擱在桌上,轉身回了灶房。

  她在灶台邊站了一下,把鍋鏟擱在鍋沿上,嘴角彎了彎。

  那頓飯吃得熱鬧。

  何雨柱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把何大清留下的那套菜譜里的幾道硬菜都端上來了。





  「小何師傅,你這手藝比我當年在部隊食堂吃的強多了。」

  何雨柱站在灶房門口,圍裙還沒有解,聽見這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周叔,您過獎了。」

  飯後周志遠和趙衛東在堂屋裡又坐了一會兒。

  周曉白的母親和林婉清在灶房裡收拾碗筷,一邊洗碗一邊說著什麼,聲音不高,但偶爾能聽見林婉清笑一聲。

  趙和平和周曉白站在院子裡,在石榴樹底下說著話。

  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青磚地面上,落在樹根旁邊。

  周志遠站起來要走的時候,在堂屋門口站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石榴樹。

  「趙大哥,這棵樹有些年頭了吧?」

  趙衛東跟他並排站著。

  「1940年我搬來的時候就有了。」

  周志遠點了點頭,把軍便裝的扣子系好。

  「樹大了好。遮風擋雨。」

  他在院子裡站了一下,然後轉身朝院門口走去。

  周曉白跟在後面,在院門口回頭看了趙和平一眼。

  趙和平朝她點了一下頭。

  周志遠一家走了之後,趙和平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他走到石榴樹底下,抬頭看了看那些正在泛紅的果子,伸手碰了一下最低的那根枝條。

  趙衛東從堂屋裡出來,在台階上站定了。

  「和平。」

  趙和平轉過身來看著他。

  「爸。」

  趙衛東從台階上走下來,在石榴樹旁邊站定了。

  「你跟曉白的事,你們自己商量著辦。」

  趙和平把手從枝條上收回來,在褲腿上擦了擦。

  「我們商量過了。畢業了就結婚。」

  趙衛東點了點頭。

  「行。」

  那天夜裡趙衛東坐在堂屋裡,把這件事在心裡過了一遍。

  林婉清從西廂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塊舊布和一把捲尺,在堂屋門口站了一下。

  「衛東,我想把西廂重新收拾一下。」

  趙衛東把帳本合上擱在桌角。

  「收拾什麼?」

  林婉清把舊布擱在桌面上。

  「和平和曉白結婚得有個地方住。西廂那間屋子住了這麼多年,牆皮也掉了,窗戶也不嚴實了。我想重新弄弄。」

  趙衛東站起來走到她旁邊,把捲尺拿過來在桌面上拉了一下。

  「那就弄。」

  林婉清把舊布展開,在桌面上比劃著名尺寸。

  「牆重新刷一遍,窗戶換新的,地面上的磚也換幾塊。再做一張新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

  趙衛東把捲尺收回去。

  「行。明天我去找易中海,讓他幫著看看。」

  接下來的半個月,西廂那間屋子一點點變了樣。

  牆皮刮掉了,重新刷了白灰。

  窗戶換了新的木框,玻璃擦得亮堂堂的。

  地面上的舊磚換了幾塊,新磚跟舊磚顏色深淺不一,但踩上去是平的。

  何雨柱從合作社的倉庫里勻了幾張舊木板出來,易中海釘了一張新床和一個衣櫃,又打了一張書桌。

  趙衛東從空間裡取了一床新被褥、一對新枕套和一條新床單,疊好了擱在柜子里。

  林婉清把那間屋子的窗簾拆下來洗了,又縫了一條新的掛上去。

  窗簾是藍布的,被日光一照就透出一層柔和的亮。

  她站在屋子中央看了看,把窗台上的那隻空陶罐拿下來洗了,擱回原處。

  陶罐里插了一枝從石榴樹上剪下來的新枝,葉子綠瑩瑩的。

  有一天傍晚趙和平回來,推開西廂的門看了一眼。

  屋子裡的白灰味還沒有散盡,但牆面是白的,窗戶是亮的,床上的新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的。


  他在門口站了一下,回頭看著趙衛東和林婉清站在院子裡。

  林婉清手裡還攥著抹布,趙衛東靠在石榴樹幹上。

  趙和平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他走到石榴樹底下,在趙衛東旁邊站定了。

  「爸,媽,你們這是……」

  林婉清把抹布疊好擱在窗台上。

  「收拾出來,等你們畢業了住。」

  趙和平把手插在兜里,看著西廂那扇敞開的門。

  日光從門口照進去,落在新床的床沿上,落在新書桌的桌面上,落在窗台上那隻插了石榴枝的陶罐上。

  他在石榴樹旁邊站了很久,然後轉過身來,看著趙衛東和林婉清。

  「爸,媽,謝謝。」

  林婉清把抹布擱在窗台上,轉身進了灶房。

  趙衛東在石榴樹幹上靠了一會兒,看著趙和平站在那裡的樣子,什麼也沒有說,轉身走進灶房幫何雨柱燒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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