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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1987年

2026-10-10 16:10:10 作者: 徐菌子

  趙衛東把堂屋的西牆騰出來,釘了兩排木架子。

  架子是何雨柱幫著打的。

  用的是合作社庫房裡存了多年的老榆木。

  鋸成板子,刨光,拿砂紙磨了三遍。

  趙衛東把那些老物件從空間裡一件一件取出來,擱在架子上。

  老周那半張紙幣、1943年的會議記錄複印件、鄭朝陽給的那份名單,還有一摞摞發黃的信件、照片、紙條。

  這些東西在空間裡擱了幾十年,紙沒脆,墨沒洇,跟剛放進去那會兒差不多。

  林婉清站在架子前面看了一會兒。

  她伸手拿起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年輕人站在一間鋪子門口,一個穿著灰布長衫,一個穿著短打。

  穿短打的那個瘦,顴骨高,眉毛濃,站在左邊,手垂在身側。

  穿長衫的那個戴著眼鏡,微微側著頭,嘴角往上翹著。

  「這是誰?」林婉清問。

  趙衛東湊過來看了一眼。

  「左邊那個是老周。」

  「右邊那個是我。」

  「1941年冬天照的,在城外的交通站門口。」

  林婉清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照片上的趙衛東才二十出頭,瘦得跟竹竿似的,但眼睛亮得很。

  她把照片翻過來,背面寫著一行鋼筆字。

  

  「民國三十年冬,於城南。」

  字是老周的。

  「那時候你多年輕。」

  林婉清把照片擱回架子上。

  趙衛東沒接話。

  他把一摞信件從架子上拿下來,坐在桌邊一封一封地看。

  大部分是1940年代李雲龍那邊捎過來的口信,有時候是趙剛寫的,有時候是通信員代筆。

  有一張紙條上只寫了半句話。

  「藥收到了,夠用三個月,下次再多些。」

  落款一個「李」字。

  紙條皺巴巴的,邊角卷著,像是被人攥在手心裡攥了很久。

  趙衛東把那張紙條擱在桌面上,用手指壓了壓。

  他想起李雲龍那個脾氣,求人的話從來不說全,半句就完。

  藥收到了,夠用三個月,那就是說前線的傷員撐住了。

  下次再多些,那就是說仗還得打,還得死人。

  他把紙條放回架子上,又拿起一張照片。

  這張是1949年照的,前門大街,解放軍進城那天。

  照片上人山人海,紅旗鋪天蓋地。

  趙衛東抱著趙和平站在人群里。

  趙和平那會兒才兩歲多,裹在一件藍布棉襖里,只露出一張圓臉。

  照片是何雨柱拍的,借的照相館的相機,焦距沒對準,畫面有些糊。

  但趙衛東的臉能認出來,年輕,帶著笑。

  那天上午趙衛東把架子上的東西分了類。

  信件擱在第一層,照片擱在第二層,文件和名單擱在第三層。

  他找了張白紙,拿鋼筆寫了個標籤。

  「1938年到1949年,北平地下交通線資料。」

  林婉清把標籤貼在架子邊沿上,拿抹布擦了擦架子上的灰。

  下午林婉清把家裡新買的那台電腦搬了出來。

  那是一台四通打字機,方方正正的,屏幕不大,鍵盤上的字是白色的。

  林婉清學了一個多月,現在已經打得挺順了。

  她把趙衛東整理好的資料一份一份往電腦里輸。

  趙衛東坐在她旁邊,口述條目。

  「1941年秋,第一批磺胺,一百二十盒,經天津運入,分三次交接。」

  「經手人:老周。」

  「接收人:趙。」

  林婉清的手指在鍵盤上啪啪地敲。


  她打了一會兒,停下來,轉過頭看他。

  「老周的全名叫什麼?」

  趙衛東頓了一下。

  「周振邦。」

  「振興的振,邦國的邦。」

  林婉清把名字輸進去,又敲了一行字。

  「周振邦,犧牲於1943年秋,於北平城外。」

  趙衛東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沒說話。

  林婉清也沒再問,繼續往下敲。

  那天傍晚趙思甜放學回來,看見堂屋西牆多了一排架子,跑過去伸手要夠。

  趙衛東把她抱起來,讓她看架子上的東西。

  趙思甜指著那張1949年的照片問。

  「爺爺,這是誰?」

  「這是爺爺年輕的時候。」

  「旁邊這個小孩呢?」

  「那是你爸。」

  趙思甜歪著頭看了一會兒。

  「爸爸那時候好小。」

  趙衛東把她放下來。

  「嗯,跟你一樣小。」

  趙思甜跑出去找大黃玩了。

  趙衛東站在架子前面,看著那張照片。

  趙和平那時候才兩歲多。

  如今已經四十出頭了。

  在工廠當技術員。

  前年結了婚,搬出去住了。

  日子過得快。

  夜裡趙衛東和林婉清坐在燈下。

  林婉清繼續打字,把德叔口述的那段內容輸進去。

  德叔說1942年冬天那批藥,他數了三遍,多出十塊錢,連夜退了回去。

  林婉清打完這段,轉過頭看趙衛東。

  「德叔今年九十了?」

  「九十。」

  「身體還行?」

  「硬朗。」

  「就是耳朵背了點。」

  林婉清把鍵盤往前推了推,伸了個懶腰。

  「你這個回憶錄,打算寫多長?」

  趙衛東想了想。

  「把那些年的事都寫進去。」

  「誰送的貨,誰接的,路上出了什麼事,哪個環節斷了,怎麼補上的。」

  「能想起來的都寫。」

  林婉清看了他一眼。

  「那些不能寫的呢?」

  趙衛東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空間的產出,靈能的來源,那些沒法解釋的東西。

  他沉默了一會兒。

  「不寫那些。」

  「寫人,寫事。」

  「東西從哪來的,就說組織上調配的。」

  林婉清點了點頭,繼續打字。

  屏幕上光標一閃一閃的,一行行字從底下冒出來。

  【每日盲盒已到帳,是否打開?】

  【1987年5月14日。】

  【連續簽到:一萬七千六百五十二天。】

  【當前空間等級:九級。】

  【種植區:九十五畝。】

  【養殖區:存欄三百八十頭。】

  【累計送出物資價值:六十四萬五千大洋。】

  趙衛東放下手裡的資料,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石榴樹開花了,滿樹紅艷艷的,一朵一朵像小火苗。

  他在樹底下站了一會兒,然後把光幕調出來,點了「是」。

  【盲盒開啟中……】

  【獲得:特殊道具,油印機一台,蠟紙一筒,謄寫鋼版一塊。】

  趙衛東把油印機從空間裡取出來,擱在堂屋角落裡。

  油印機是手搖式的,鐵架子,滾筒上沾著幹了的墨跡。


  這東西擱在當年,能印傳單、印文件,是地下交通站最要緊的家當。

  如今用不上了,但擱在架子上,跟那些老物件擺在一起,也算個見證。

  他把油印機擦乾淨,擱在西牆架子的最底層。

  林婉清走過來看了一眼。

  「這又是什麼?」

  「油印機。」

  「當年印傳單用的。」

  林婉清伸手轉了轉滾筒,鐵架子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她沒再問,回去繼續打字。

  那天夜裡趙衛東在燈下把回憶錄的第一章草稿看了一遍。

  林婉清打了三頁紙,字跡工整,段落分明。

  第一章寫的是1940年冬天,他第一次往城外送東西。

  沒有寫空間,沒有寫盲盒。

  寫的是怎麼把兩袋棒子麵藏在柴火垛里,推著獨輪車過鬼子的崗哨。

  偽警察拿刺刀在柴火垛上捅了兩下,捅到面袋子,白面漏出來。

  他蹲下來抓了一把土蓋上去,說那是石灰。

  偽警察踢了他一腳,讓他快滾。

  趙衛東看著那頁紙,想起1940年冬天那個傍晚。

  那會兒他剛穿過來沒多久,空間還沒升級,盲盒裡開出來的東西有限。

  兩袋棒子麵,是他攢了好幾天的簽到才湊出來的。

  推著獨輪車過崗哨的時候,腿肚子直打顫。

  但過了也就過了。

  後來膽子越來越大,東西越來越多,路子越來越熟。

  再後來,日本人投降了,北平解放了,日子一天天好起來了。

  他把那頁紙擱在桌上,關了檯燈。

  月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照著桌上那摞草稿和旁邊的舊筆記本。

  舊筆記本的封皮磨得發毛了,邊角卷著,但裡面的字還清楚。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夜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帶著石榴花的甜味。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蟲子在草叢裡叫著。

  【系統提示:回憶錄創作中,靈能空間作物產量永久提升5%。】

  【宿主的精神狀態對空間有正向影響。】

  趙衛東把窗戶合上。

  他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然後回到床邊躺下來。

  林婉清已經睡著了,手搭在被子外面。

  他把她的手塞回被子裡,翻了個身。

  第一章算是開了個頭。

  後面還有第二章、第三章,一直寫到1949年。

  老周的事,德叔的事,方姐的事,還有那些沒留下名字的人。

  都得寫進去。

  他在心裡把日子算了算。

  1987年,六十五了。

  還能寫幾年。

  但得抓緊。

  窗外傳來一聲貓叫,拉得長長的。

  趙衛東閉上眼睛。

  【明日簽到將獲得特殊盲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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