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正房內。
陸驍推門走進來時，何雨柱正搓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臉上滿是忐忑。
剛才他在屋裡聽得真切，弟弟陸驍不僅沒給賈家留半點情面，還把秦淮茹給嚇得連滾帶爬。
那強硬的作風，讓習慣了被道德綁架的何雨柱，一時半會兒還有點難以適應。
「雨驍，你……你真讓他們一個小時搬出去啊？」
何雨柱見陸驍進來，忍不住湊上前，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
「東旭是個廢人，賈大媽又被大勇兄弟摔得不輕。」
「秦淮茹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這要是真把他們趕出去，這大冷天的……」
何雨柱那顆爛好人的心，又開始泛濫了。
他雖然氣賈張氏霸占偏房，但看到秦淮茹那副慘樣，又有些於心不忍。
陸驍停下腳步，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盯著何雨柱。
那眼神中，不僅有恨鐵不成鋼的怒意，更有一種深深的痛惜。
「哥，你可憐他們？」
陸驍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力量。
「你可憐他們沒地方住，可你想過雨水嗎？」
陸驍猛地指著一旁低著頭、眼眶紅紅的何雨水。
「那原本是雨水的房間！因為你的爛好心，你親妹妹連個自己獨立的空間都沒有！」
「你可憐秦淮茹帶著三個孩子不容易。」
「可你算過沒有，你一個月三十七塊五的工資，一年就是四百五十塊錢！」
陸驍步步緊逼，氣勢凌人。
「你上班這麼多年了，按照你的收入，就算在整個紅星軋鋼廠，也算是高薪階層了！」
「我問你，你的存款呢？」
陸驍伸出寬厚的大手，攤在何雨柱面前。
「把你的兜掏出來，讓我看看，咱們老何家的大廚，到底存了多少老婆本！」
何雨柱被陸驍這連珠炮般的質問，逼得連連後退。
他漲紅了臉，嘴唇囁嚅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在弟弟那銳利如刀的目光注視下，何雨柱就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他磨磨蹭蹭地把手伸進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褲兜里。
掏了半天，摸出了幾個鋼鏰和兩張皺巴巴的紙票。
陸驍一把拿過來看了看。
兩塊三毛五。
這就是一個八級廚師，一個月三十七塊五工資的男人，全身上下所有的家當。
陸驍拿著這可憐的兩塊多錢，手都在微微發抖。
「兩塊三毛五？！」
陸驍氣極反笑，笑聲中帶著濃濃的悲哀。
「哥，你告訴我，你的錢呢？！」
「你別告訴我你都拿去買山珍海味吃了，你看看你這身衣服，看看這屋裡的擺設！」
「你的錢，到底去哪了？！」
陸驍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何雨柱被吼得渾身一哆嗦，腦袋恨不得低到褲襠里去。
「我……我都借給秦姐了……」
何雨柱支支吾吾，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賈家日子實在困難，每個月都不夠吃，東旭又得吃藥，我……我尋思著能幫一把是一把……」
「借？」
陸驍冷笑一聲，將那兩塊多錢重重地拍在八仙桌上。
「哥，你別騙自己了！他們打過欠條嗎？他們說過什麼時候還嗎？」
「沒有！從來沒有！」
陸驍指著窗外賈家的方向，怒其不爭地罵道。
「他們那不是借，那是明搶！那是吸血！」
「他們是在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拿你的錢去養活他們一家老小！」
「你以為你在做善事？你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個隨時可以提款的傻子！一個冤大頭！」
「你看看你現在，三十好幾的人了，連個媳婦都沒娶上！」
「為什麼？因為秦淮茹根本不會讓你娶媳婦！你娶了媳婦，誰還來給他們家當血包？！」
陸驍的話，字字誅心，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無情地剖開了四合院裡最骯髒的真相。
何雨柱猛地抬起頭，滿眼震驚。
他雖然外號叫傻柱，但他並不是真傻。
只是這些年，他被易中海的「道德」洗腦，被秦淮茹的眼淚蒙蔽。
他一直沉浸在一種「助人為樂」的虛假自我感動中。
現在，被陸驍這番毫不留情的話一刺激。
何雨柱的腦海中，就像是突然劈過一道閃電，照亮了那些他一直不願去深想的細節。
是啊。
他幫了賈家這麼多年，秦淮茹除了偶爾幫他洗洗那幾件破衣服，給過他什麼實質性的回報？
每次他想要相親，秦淮茹總是有意無意地在中間攪和。
不是說女方太嬌氣，就是說女方家裡負擔重。
原來，她根本就是怕自己結了婚，不再接濟她家！
而那個滿口仁義道德的易中海，天天讓他幫賈家，自己一個八級工，一個月九十九塊錢，卻摳搜得連幾斤棒子麵都不肯多出！
「這幫王八蛋……」
何雨柱的雙眼瞬間紅了，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他雙拳緊握，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我何雨柱拿他們當親人，他們拿我當棒槌啊！」
看著大哥終於醒悟，陸驍眼中的怒火這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他可以幫大哥解決眼前的麻煩，但如果大哥自己立不起來，早晚還會被這群禽獸吃干抹淨。
「哥，你現在明白還不晚。」
陸驍走到何雨柱身邊，用力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
「我既然回來了，就絕不允許任何人再趴在何家身上吸血！」
陸驍轉過身，將何雨水拉到身邊。
「從今天起，我立個家規。」
陸驍的語氣不容置疑。
「哥，你每個月的工資、糧卡、肉票，全部交給雨水保管。」
「你每天只需要拿兩毛錢的零花錢買包煙抽。」
「家裡的一應開銷，都由雨水來統一安排。」
何雨水聽到這話，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二哥，我……我還在上學呢，我管不好……」
雨水有些緊張地擺了擺手。
「有什麼管不好的？你是個大姑娘了，何家以後要靠你來當這個半邊天。」
陸驍鼓勵地看著妹妹，眼神堅定。
「你不僅要管錢，還要用這些錢去給自己買新衣服，去交學費，去買好吃的。」
「那是你大哥賺的錢，憑什麼給外人花？」
陸驍轉頭看向何雨柱，目光如炬。
「哥，你同意嗎？」
何雨柱看著陸驍，又看了看旁邊穿著破舊學生裝、瘦弱的妹妹。
他的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愧疚。
這些年，他確實太忽視這個親妹妹了。
他的心，全都偏到了賈家那邊。
「我同意！」
何雨柱重重地點了點頭，雖然交出財政大權讓他這個大老爺們覺得有點肉疼。
但在弟弟那威嚴而又不失溫情的目光注視下，他沒有任何猶豫。
「以後我的錢，全交給我妹管！」
「誰要是再敢來借錢，一律讓他找雨驍談！」
何雨柱咬著牙，算是徹底跟過去那個當冤大頭的自己告別了。
「好。」
陸驍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今往後，咱們何家的日子，要紅紅火火地過起來！」
就在一家人解開心結，準備暢想未來的時候。
「篤篤篤——」
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輕微，卻顯得有些做作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