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那聲嘶力竭的嘶吼,在審訊室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這孫子為了自保,已經徹底不要臉了,像一條得了狂犬病的野狗,逮誰咬誰。
審訊桌後,陸驍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許大茂,你這亂咬人的毛病,看來是改不掉了。」
陸驍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眼神里滿是不加掩飾的鄙夷。
「我沒亂咬!」
許大茂看到陸驍,雖然心裡發怵,但還是梗著脖子,做垂死掙扎。
「陸驍!你這是公報私仇!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整我!」
「憑什麼抓我?我那是老鄉自願給的!」
許大茂雙手拼命地扯著手銬,鐵鏈嘩啦啦作響。
「要說貪污,你大哥傻柱才是最大的貪污犯!」
許大茂為了拉個墊背的,算是徹底豁出去了。
「他天天在第一食堂當大廚,每天下班都往家帶好幾個飯盒!」
「那裡面裝的全是白面饅頭和大魚大肉!」
「他那叫什麼?那叫監守自盜!挖社會主義牆角!」
「你們保衛科怎麼不去抓他?就因為他是你親哥?你這叫徇私枉法!」
許大茂越喊越來勁,仿佛抓住了陸驍的致命把柄一樣,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瘋狂的得意。
他覺得,只要把傻柱拉下水。
陸驍為了保他親哥,就絕對不敢把自己怎麼樣!
面對許大茂的瘋狂指控。
陸驍並沒有像許大茂預想的那樣氣急敗壞。
他只是用一種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許大茂,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嘲笑。
「大勇。」
陸驍轉過頭,對著門外的魏大勇吩咐道。
「去第一食堂,把何主任請過來。」
「是!」魏大勇大聲應諾。
不到十分鐘。
審訊室厚重的鐵門再次被推開。
何雨柱穿著那一身雪白筆挺的廚師服,戴著高高的廚師帽,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昂首挺胸,眼神明亮,再也沒有了以前那種唯唯諾諾的混不吝氣質。
現在的他,是紅星廠第一食堂的主任,是清清白白的勞動模範!
「雨驍,你找我?」
何雨柱看都沒看被拷在椅子上的許大茂一眼,徑直走到陸驍面前。
「哥,有人舉報你。」
陸驍指了指許大茂,語氣平靜。
「說你利用職務之便,每天往家帶飯盒,監守自盜,貪污公家糧食。」
何雨柱一聽,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他轉過頭,這才看到像條落水狗一樣被拷著的許大茂。
「許大茂,你特麼是不是瘋狗投胎啊?滿嘴噴糞!」
何雨柱指著許大茂的鼻子,厲聲喝罵。
「傻柱!你別在這兒裝蒜!」
許大茂見正主來了,更是來勁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以前天天晚上提著那個破網兜,全院誰沒看見?」
「裡面裝的不是公家的肉菜是什麼?」
「你敢不敢讓保衛科去你家搜查?」
許大茂得意洋洋地叫囂著。
「我舉報的句句屬實!陸首長,您可不能包庇他啊!」
他轉過身,從隨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藍色封皮的硬抄本。
「啪!」
何雨柱將本子重重地摔在審訊桌上,直接摔在了許大茂的眼皮底下。
「許大茂,你不是要看證據嗎?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何雨柱的聲音中氣十足,擲地有聲。
許大茂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他探著脖子,定睛看去。
那是一本食堂的清算帳本。
帳本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第一食堂每天的食材消耗、剩餘情況,以及處理去向。
「你給我看清楚了!」
何雨柱翻開帳本,指著上面一筆一畫、清清楚楚的記錄。
「第一,我何雨柱是食堂主任,我不需要自己顛勺,但我每天經手的所有招待餐,剩下的那些飯菜。」
「我全都按照廠里的規定,折算成了工分和糧票!」
「然後,一分不少地,全部分發給了廠里那些家裡困難、吃不上飯的困難職工!」
何雨柱每說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許大茂的臉上。
「這上面,有每一個領取剩菜職工的簽字畫押!」
「有後勤科的核對蓋章!」
「我何雨柱,這幾天連一根公家的蔥都沒往家裡拿過!」
何雨柱越說越氣憤,直接抓起帳本,懟到了許大茂的鼻尖上。
「你不是說我帶飯盒嗎?」
「你去查啊!去問問那些困難職工,那些飯菜到底進了誰的肚子!」
轟!
這番擲地有聲的話,配合著那本鐵證如山的帳本。
猶如一把鋒利的尖刀,瞬間刺破了許大茂所有的誣陷和謊言。
許大茂呆呆地看著帳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手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
以前那個大手大腳、毫無規矩的傻柱。
現在竟然變得如此嚴謹、滴水不漏!
這簡直就是銅牆鐵壁啊!
他想要攀咬傻柱的計劃,在這一刻,徹底破產了。
不僅沒有拉到墊背的,反而讓自己的誣陷罪名,又重重地加了一筆。
「不……這不可能……」
許大茂面如死灰,身體像爛泥一樣癱軟在審訊椅上。
他知道,自己這回是真的完了。
連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都斷了。
陸驍冷眼看著許大茂那副絕望的慘狀。
這就是小人的悲哀,總以為別人也像他一樣卑劣,卻不知道,真正強大的人,從來都是光明磊落的。
「許大茂,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陸驍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宣判。
許大茂嘴唇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只剩下絕望的喘息。
「既然沒有了。」
陸驍拿起桌上那份早就準備好的處罰決定書。
目光如電,冷冷地宣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