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的話,像是一道催命符。
許大茂嚇得腿一軟,差點再次跪在地上。
「魏教官……首長又給我安排什麼崗位了?」
許大茂哭喪著臉,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跟我走就知道了。」
魏大勇像拎小雞一樣,抓著許大茂的衣領,大步走出了審訊室。
十分鐘後。
紅星軋鋼廠最深處,靠近後山廢料堆的地方。
這裡,是全廠最髒、最臭的第三公共旱廁。
這旱廁不僅年代久遠,而且負責幾個重體力車間的工人使用。
那味道,那環境,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
哪怕是大冬天,離著幾十米遠,都能聞到那股辣眼睛的氨水味和惡臭。
平時廠里的清潔工,都是捏著鼻子,隨便沖兩桶水就跑。
「給。」
魏大勇將一個破舊的帆布圍裙、一把已經禿了頭的大掃帚,以及一個長柄的糞瓢。
毫不客氣地塞進了許大茂的手裡。
「陸首長說了,以前你掃廁所只是體驗生活。」
「從今天起,這第三旱廁,就是你的專職工作崗位!」
魏大勇指著那令人作嘔的旱廁。
「每天早上上班前、中午吃完飯、晚上下班後,必須徹底清掃一遍!」
「而且,這旱廁里的糞坑,你得負責用這糞瓢,一瓢一瓢地掏出來,送到後山的漚肥池去!」
掏……掏大糞?!
許大茂聽到這三個字,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堂堂一個經常下鄉受人追捧的放映員,一個自詡為文化人的體面人。
現在竟然要淪落到去掏大糞!
「魏教官,這……這活我幹不了啊!」
許大茂看著那散發著惡臭的糞坑,聞著那刺鼻的味道,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我這細皮嫩肉的,哪幹得了這個啊!」
「幹不了?」
魏大勇冷笑一聲,碩大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幹不了,那就說明你對抗組織處罰,態度不端正!」
「那俺就只能把你再帶回審訊室,好好給你松松骨,然後直接移交公安局!」
「你去局子裡吃牢飯,就不用掏大糞了。」
「別!我干!我干還不行嗎!」
許大茂嚇得魂飛魄散。
去局子裡面可是要留案底的,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比起坐牢,掏大糞雖然屈辱,但好歹還能保住十八塊錢的工資,還能留在城裡。
「算你識相。」
魏大勇冷哼一聲,轉身留下兩名保衛幹事負責監督。
「好好看著他,不掏完不許吃飯!」
許大茂欲哭無淚地穿上那件散發著怪味的破圍裙。
他一手拿著禿頭掃帚,一手拿著糞瓢。
戰戰兢兢、捏著鼻子,走進了那個令人作嘔的旱廁。
這一天,對許大茂來說,簡直是地獄般的折磨。
他一邊乾嘔,一邊笨拙地掃著地上的污穢物。
沒過多久,就到了中午休息時間。
這第三旱廁,平時雖然臭,但因為離幾個大車間近,來上廁所的工人還是不少。
許大茂被發配來掏大糞的消息,加上早上的全廠通報。
早就傳遍了整個軋鋼廠。
這一下,第三旱廁竟然成了廠里的「熱門景點」。
不少工人連飯都顧不上吃,特意跑過來看許大茂的笑話。
「喲!這不是咱們廠的許大放映員嗎?」
一個五大三粗的鉗工一邊解褲腰帶,一邊大聲嘲笑。
「怎麼今天沒去鄉下吃老母雞,跑這兒來聞味兒來了?」
「哈哈哈哈!」
周圍來上廁所的工人們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我看啊,許大茂這身裝扮,比他放電影的時候還要精神呢!」
「可不是嘛,這掏大糞的活兒,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工人們毫不留情地諷刺著。
以前許大茂仗著放電影的特權,沒少在這些工人面前擺譜、卡拿索要。
現在看到他落得如此下場,大家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看什麼看!沒見過掃廁所的啊!」
許大茂被笑得面紅耳赤,羞憤難當。
他只能硬著頭皮,假裝硬氣地回頂了一句。
但由於底氣不足,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被閹割的公鴨,更加惹人發笑。
「喲呵,脾氣還挺大!」
一個青工故意走到許大茂剛掃過的地方,狠狠地吐了一口濃痰。
「掃乾淨點!不然我去保衛科舉報你怠工!」
許大茂氣得渾身發抖,但他現在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知道,旁邊可是有保衛幹事盯著呢。
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捏著鼻子,再次拿起掃帚,將那口痰掃掉。
到了下午,是最痛苦的環節。
掏糞坑。
許大茂拿著那個長柄糞瓢,站在糞坑邊緣。
看著那翻滾的污穢物,他閉著眼睛,強忍著噁心,一瓢一瓢地往外舀。
由於從來沒幹過這種體力活,加上心裡慌亂。
他的動作極其笨拙,糞水時不時地濺到他的鞋子和褲腿上。
「哎喲我去……」
許大茂欲哭無淚,一邊干一邊在心裡咒罵陸驍和傻柱。
就在他舀起滿滿一瓢糞水,準備轉身倒進旁邊的推車裡時。
不知道是誰,在外面喊了一嗓子:
「快看!傻柱來視察工作啦!」
許大茂聽到「傻柱」這兩個字,心裡猛地一激靈。
他條件反射般地轉過頭,想看看是不是何雨柱真的來看他笑話了。
這一轉頭,壞事了。
許大茂腳下本就踩著邊緣滑膩的水泥地。
再加上他這一分神,腳底猛地一滑!
「啊——」
一聲悽厲絕望的慘叫劃破長空。
許大茂的身體徹底失去平衡,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卻什麼也沒抓住。
「撲通!」
一聲巨大的悶響。
伴隨著令人作嘔的飛濺聲。
許大茂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掉進了那個深達半米的糞坑裡!
瞬間,惡臭的糞水沒過了他的大腿,濺了他一身一臉。
甚至有一部分,直接灌進了他因為驚叫而張開的嘴裡!
「唔……嘔……」
許大茂在糞坑裡瘋狂地撲騰著,雙手胡亂地抹著臉。
一股無法形容的惡臭和酸腐味,直衝他的天靈蓋。
他張大嘴巴,發出了極其慘烈的乾嘔聲,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哈哈哈哈!」
「我的媽呀!笑死我了!」
「許大茂掉糞坑啦!大家快來看啊!」
這一幕,簡直是百年難遇的奇觀。
不僅是上廁所的工人,連外面路過的女工都捂著鼻子湊過來看熱鬧。
人群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笑聲,有人甚至笑得直不起腰來,眼淚狂飆。
這種極具侮辱性和喜劇色彩的懲罰,讓許大茂的尊嚴被徹底粉碎。
兩名負責監督的保衛幹事也笑得肚子疼。
等大家笑夠了,他們才捏著鼻子,找了根長竹竿,把許大茂從糞坑裡拉了上來。
從糞坑裡爬出來的許大茂,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
他連頭都不敢抬,一邊瘋狂地乾嘔,一邊流著屈辱的眼淚。
那一刻。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接下來的三天裡。
許大茂成了整個紅星軋鋼廠最臭的人。
他被勒令在廠區外面的冰冷水管下,用肥皂洗了三天的冷水澡。
凍得他瑟瑟發抖,感冒發燒。
但即便如此,他身上依然殘留著那股隱隱約約的糞臭味。
回到四合院,連路過的狗都嫌棄地繞著他走。
婁曉娥更是連屋門都不讓他進,直接把他趕到了狹小的雜物間裡睡覺。
許大茂躺在冰冷潮濕的雜物間裡,裹著破棉被,凍得直打哆嗦。
他看著自己被凍得發紫的雙手,眼神中充滿了扭曲的怨毒和仇恨。
「陸驍……傻柱……我不殺你們,誓不為人!」
而這幾天,許大茂的悲慘遭遇。
也一五一十地傳到了辦公樓二層的副廠長辦公室里。
李懷德坐在真皮沙發上,聽著手下的匯報,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許大茂雖然是個小人物,但畢竟是他李懷德養的一條狗。
打狗還要看主人。
陸驍這不僅是懲罰許大茂,更是把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他李懷德的臉上!
這讓他在廠里的威信掃地!
「陸驍……你欺人太甚!」
李副廠長猛地將手裡的茶杯摔得粉碎,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和狠辣。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陸驍的步步緊逼,已經讓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既然正大光明地鬥不過。
那就只能動用非常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