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那聲巨響,猶如平地里炸響了一顆焦雷。
沉悶的音爆聲,撕裂了軋鋼廠原本規律的機械轟鳴。
整個廠區似乎都跟著顫抖了一下,連廢料堆周圍的鐵絲網都發出了「嗡嗡」的共振聲。
這聲音,絕不是正常生產發出的。
這是重型機械發生災難性故障,甚至解體時才會發出的恐怖聲響!
「出事了!」
陸驍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銳利的光芒。
那方向,是一車間!
承擔著軍工特種裝甲鋼和新型配件試產任務的核心車間!
「大勇!帶人,馬上跟我走!」
陸驍沒有絲毫猶豫,大喝一聲,轉身邁開長腿,如同一頭敏捷的獵豹,朝著一車間的方向狂奔而去。
魏大勇和幾名保衛幹事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紛紛拔出腰間的警棍,緊隨其後。
與此同時。
一車間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幾分鐘前。
賈東旭正站在一台老舊的蘇制重型切削工具機前。
這幾天,賈家的日子可以說是過得生不如死。
老娘賈張氏在拘留所里吃牢飯,兒子棒梗在少管所里勞改。
媳婦秦淮茹又因為偷竊公家糧食被停職罰款。
本來就捉襟見肘的家庭,現在徹底斷了經濟來源,甚至連買高價黑市糧的錢都沒有了。
賈東旭每天在家裡吃不飽肚子,還要忍受媳婦的眼淚和街坊的冷眼。
他把這一切的仇恨,都算在了陸驍和何雨柱的頭上。
今天來上班,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能弄點錢,或者弄點帶油水的廢鐵絲去黑市換錢。
精神極度恍惚,心不在焉。
而作為他的師傅。
易中海雖然被停了八級工的職務,但為了表現自己還在為廠里做貢獻,依然厚著臉皮在一車間裡巡視、指導徒弟。
易中海這幾天也是心力交瘁。
賠了陸驍一千兩百塊錢後,他的積蓄被掏空了大半。
養老的備胎也一個個廢了。
他此時正站在賈東旭的工具機旁邊,手裡端著個茶杯。
並沒有把心思放在工具機的運轉上,而是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一個老工友抱怨著最近廠里「不近人情」的軍管制度。
「嘎吱——嘎吱——」
賈東旭操作的這台工具機,正在切削一塊用來做軍工測試的厚重生鐵塊。
由於賈東旭走神,他沒有按照規定的安全操作規程,提前鎖緊固定夾具。
而且,進刀量也調得過大。
刀頭和生鐵塊之間,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火星四濺。
「東旭,這進刀量不對,太大了!趕緊退刀!」
旁邊一個有經驗的老工人察覺到了異樣,大聲提醒。
但賈東旭腦子裡正想著怎麼在黑市上賣鐵絲,根本沒聽見。
易中海就在旁邊不到兩米的地方。
如果他稍微留點神,作為八級工的經驗,他完全有時間一巴掌拍下緊急制動按鈕。
但易中海正說得口沫橫飛,注意力全在抱怨陸驍身上。
「咔——」
就在這一瞬間。
高速旋轉的車床主軸,因為夾具鬆動和進刀量過大,直接卡死了!
巨大的扭矩無處釋放。
「砰!」
固定生鐵塊的夾具瞬間崩裂。
那塊重達幾十斤、邊緣鋒利如刀的生鐵片。
就像是一枚被發射出去的炮彈。
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從工具機上猛地飛了出去!
「啊!」
賈東旭只覺得眼前一黑。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驚呼聲都卡在了喉嚨里。
「砰!」
那塊巨大的生鐵片,猶如一把沉重的戰斧。
結結實實地,狠狠地砸在了賈東旭的腰椎和雙腿上!
「咔嚓——」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頭碎裂聲。
清晰地傳入了周圍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賈東旭那一百多斤的身體,直接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砸飛了出去。
在空中翻轉了半圈後,重重地摔在了幾米開外的水泥地上。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
從他的腰部和腿部噴涌而出。
瞬間染紅了一大片藍色的工裝和灰白的水泥地。
「啊——」
直到落地後過了兩秒。
賈東旭才發出一聲如同厲鬼般悽厲、絕望到了極點的慘叫。
他試圖掙扎著爬起來,卻驚恐地發現。
自己的下半身,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連一絲一毫的力氣都使不上了。
腰椎斷裂,雙腿粉碎性骨折。
劇烈的疼痛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賈東旭兩眼一翻,直接疼暈了過去。
但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鮮血不斷地向外蔓延。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太慘烈。
整個一車間裡的工人們都被嚇傻了。
女工們捂著眼睛發出尖叫。
男工人們則是呆若木雞,看著那一地的鮮血,臉色慘白。
「出事了!出大事了!」
「快救人啊!快去叫廠醫!」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呼喊聲。
易中海手裡的茶杯再次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賈東旭,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最器重的徒弟,他寄予厚望的「第一養老備胎」。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工具機砸成了這副慘狀!
「東旭!東旭啊!」
易中海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到賈東旭身邊。
他看著賈東旭那以一種詭異角度扭曲的雙腿,以及源源不斷湧出的鮮血。
雙手顫抖著,根本不敢去碰。
他知道,賈東旭這輩子,完了。
徹底廢了。
不僅如此。
這是在他易中海的眼皮子底下,甚至可以說是在他疏於指導的情況下發生的嚴重生產事故。
如果追究起責任來。
他這個剛被停職的八級工,絕對脫不了干係!
這才是易中海此刻最恐懼的事情。
「快來人啊!救命啊!」
易中海癱坐在血泊旁,語無倫次地大喊大叫。
試圖用這種方式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慌。
就在車間裡亂作一團,有人準備去抬擔架,有人準備去叫廠領導的時候。
「都給我退後!保護現場!」
一聲猶如洪鐘大呂般的暴喝。
從車間大門處炸響。
蓋過了所有的喧鬧和驚恐。
陸驍身披軍大衣。
帶著魏大勇和一隊全副武裝的保衛幹事。
如同一股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迅速衝進了一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