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帶人一衝進車間,猶如一根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混亂的局面。
「大勇,帶人拉起警戒線,封鎖現場,任何人不得靠近出事工具機!」
「去兩個人,馬上把廠醫叫來,準備擔架和急救包!」
「其他人,維持秩序,回到各自工位,不要影響其他生產線!」
陸驍的命令有條不紊,聲音冷峻而威嚴。
保衛幹事們動作迅速,很快就在出事的工具機周圍拉起了一道隔離帶。
易中海癱坐在血泊中,看著雷厲風行的陸驍,心裡那股恐懼像野草一樣瘋長。
廠醫很快趕到,給賈東旭做了簡單的包紮止血,然後七手八腳地將他抬上了擔架,緊急送往北京市第一人民醫院。
因為事故發生在軍工車間,陸驍作為特級軍代表,自然要跟去醫院了解情況,同時安排保衛科對事故原因進行初步調查。
北京市第一人民醫院,手術室外。
走廊里的燈光昏暗慘白,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秦淮茹是跑著來到醫院的。
她頭髮凌亂,那件破棉襖上還沾著車間的灰塵。
賈張氏昨天剛從拘留所出來,聽說兒子出事了,也一路哭天搶地地趕了過來。
婆媳倆坐在手術室外冰冷的排椅上,一個默默流淚,一個捶胸頓足。
陸驍和魏大勇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猶如兩尊冷酷的雕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手術室上方那盞刺眼的紅燈,像是一把懸在賈家婆媳頭頂的利劍。
足足過了四個多小時。
「咔噠」一聲,手術室的門終於被推開了。
主治醫生穿著沾滿血跡的手術服,滿臉疲憊地走了出來。
他摘下口罩,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他沒事吧!」
賈張氏像頭被踩了尾巴的母豬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撲上去死死抓住醫生的胳膊。
秦淮茹也雙腿發軟地湊了過去,滿眼祈求。
醫生看了這對婆媳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陸驍等廠領導,無奈地搖了搖頭。
「命,算是保住了。」
聽到這句話,賈張氏和秦淮茹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點點。
但醫生接下來的話,卻直接將她們打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但是……」
醫生的語氣變得十分沉重。
「傷者的腰椎遭到了毀滅性的重擊,粉碎性骨折。而且雙腿的神經和血管也受損嚴重。」
「我們盡了最大努力,保住了他的雙腿沒有截肢。」
「不過,他下半身的神經系統已經徹底壞死。」
醫生嘆了口氣,宣布了最終的判決。
「從今往後,傷者將面臨永久性的下半身癱瘓。」
「不僅永遠無法站立行走,而且……連大小便都可能無法自理,需要專人長期照顧。」
轟!
永久性癱瘓!
大小便無法自理!
這幾個字,猶如五雷轟頂,直接在賈張氏和秦淮茹的腦海中炸開。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賈東旭不僅再也無法工作賺錢。
甚至連一個正常人的生活都無法維持!
他將變成一個躺在床上吃喝拉撒的廢人,一個需要賈家永遠背負的沉重累贅!
「不……不可能……醫生你騙我!」
賈張氏瞪大了三角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那本來就搖搖欲墜的養老夢,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我的東旭啊!我賈家三代單傳的命根子啊!你怎麼這麼命苦啊!」
賈張氏一屁股跌坐在醫院冰冷的地上,爆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殺豬般的嚎哭聲。
她雙手拼命地捶打著大理石地面,將走廊里的護士和病人都驚動了。
秦淮茹則是直接眼前一黑,癱軟在長椅上。
她的天,徹底塌了。
棒梗勞改了,婆婆是個好吃懶做的滾刀肉,現在唯一的頂樑柱丈夫,又成了一個癱瘓在床的廢人。
還有兩個嗷嗷待哺的女兒。
這日子,以後該怎麼過啊?
難道真的要去大街上要飯嗎?
絕望,如同潮水一般,將秦淮茹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
在地上打滾嚎哭的賈張氏,突然停止了哭泣。
她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猛地轉向了站在不遠處的陸驍。
一股瘋狂的怨毒和貪婪,瞬間占據了她那扭曲的心智。
兒子廢了,不能賺錢了,但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這是工傷!這是軋鋼廠的責任!
既然人已經廢了,那就必須從軋鋼廠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塊肥肉來!
「陸驍!」
賈張氏像一條瘋狗一樣,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陸驍的鼻子大罵。
「是你們軋鋼廠害了我兒子!是你們那破機器不長眼!」
「我兒子是為國家幹活受的傷,你們必須賠錢!」
賈張氏一邊罵,一邊撒起潑來。
「我告訴你們!東旭這輩子都毀了!你們軋鋼廠必須養他一輩子!」
「拿錢!賠我們家一萬塊錢!」
「不給錢,老娘就在這醫院裡一頭撞死,讓全北京城的人看看你們這幫當官的有多黑心!」
一萬塊錢!
在那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只拿二三十塊錢的年代。
這簡直就是一個無法想像的天文數字。
賈張氏為了錢,已經徹底喪失了理智,甚至把兒子的慘劇當成了敲詐勒索的籌碼。
秦淮茹雖然覺得婆婆要得太多,但也眼巴巴地看著陸驍。
她心裡清楚,現在只有拿到一筆巨額的賠償金,賈家才能勉強活下去。
面對賈張氏的撒潑打滾和瘋狂叫囂。
陸驍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同情。
就像是在看一場劣質的小丑表演。
陸驍緩緩向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賠錢?」
陸驍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令人膽寒的譏諷。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賈張氏,眼神如刀。
「你兒子是怎麼受的傷,你這當媽的心裡沒點數嗎?」
陸驍轉過頭,對著身後的魏大勇伸出一隻手。
魏大勇立刻上前,將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恭敬地遞到了陸驍手中。
陸驍掂了掂手裡的文件袋。
目光冷漠地掃過賈家婆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