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風在廢品庫的破木板間穿梭,發出類似鬼哭狼嚎的「嗚嗚」聲。
許大茂和耗子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兩根帶著冰冷殺意的槍管,穩穩地頂在他們的後腦勺上,只需扣動扳機,就能瞬間讓他們腦漿迸裂。
「別……別開槍!自己人!」
許大茂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滿是鐵鏽和煤渣的地上。
那股熟悉的尿騷味,再次從他的褲襠里蔓延開來。
耗子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上下牙齒打著寒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兩人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
槍管卻並沒有噴吐出致命的火焰。
黑暗中。
魏大勇像是一尊不可撼動的鐵塔,緩緩從廢舊鋼管堆後走了出來。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個軍用紅外夜視望遠鏡,嘴角掛著一抹極其不屑和殘忍的冷笑。
在他的身邊,兩名全副武裝的保衛幹事,正端著56式半自動步槍,眼神冷厲地盯著地上的兩個跳樑小丑。
「自己人?」
魏大勇上前一步,一腳踩在許大茂的肩膀上,將他整個人踩得趴在泥地上。
「往軍工高爐冷卻水裡投毒搞破壞的自己人?」
聽到魏大勇的話,許大茂如遭雷擊。
他原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就算被抓也只是被當成偷廢鐵的。
怎麼也沒想到,魏大勇不僅抓了現行,甚至連他們往冷卻水裡扔煤渣的舉動,都一清二楚!
這怎麼可能?水塔那邊明明沒有路燈,而且巡邏隊也剛走啊!
許大茂哪裡知道。
自從陸驍立下血書軍令狀的那一刻起。
整個紅星軋鋼廠的安保系統,在陸驍的部署下,已經變成了一張密不透風、插翅難飛的天羅地網。
明面上的巡邏隊和探照燈,那只是用來震懾普通宵小的障眼法。
真正致命的,是陸驍按照野戰部隊防備敵特滲透的標準,在全廠所有關鍵設施、隱蔽死角,布下的二十四小時「潛伏雙暗哨」!
早在下午,許大茂在廢品庫和耗子接頭,遞交那個裝滿煤渣的包裹時。
他們那自以為隱秘的交易,就已經完完全全落入了潛伏在廢舊鍋爐頂部的保衛幹事眼中。
當時幹事就想衝出去拿人。
但消息匯報到陸驍那裡後,陸驍卻下達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命令:
「不要打草驚蛇,放長線,釣大魚。」
陸驍的直覺告訴他。
許大茂這種貪生怕死的市井小人,如果背後沒有人撐腰或者指使,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去碰破壞軍工這根高壓線。
陸驍要的,不僅僅是抓住一個搞破壞的掃廁所的。
他要的是順藤摸瓜,看看許大茂背後,是不是還有李懷德的殘黨,或者是更深層次的敵特網絡在作祟。
於是。
在長達十幾個小時的時間裡。
許大茂和耗子的一舉一動,甚至連他們緊張時咽了幾口唾沫。
都在保衛科的高倍望遠鏡下,看得一清二楚。
就連耗子剛才去水塔那邊投擲煤渣時。
他都沒有發現。
在他頭頂十米高的水塔檢修平台上,兩把上了膛的狙擊步槍,正死死地鎖定著他的腦袋。
只要他有任何試圖靠近高爐核心區域的舉動,瞬間就會被打成篩子。
而至於那包被他扔進冷卻池的煤渣……
其實早就被潛伏在水池邊的幹事,用事先準備好的細網兜,在入水的瞬間就給撈了起來。
根本連一粒灰塵都沒有進入到循環系統里!
這一切,就像是一場貓戲老鼠的遊戲。
而許大茂和耗子,還在可笑地表演著他們自以為精妙的「絕世陰謀」。
「教官!魏教官!」
許大茂趴在泥地里,顧不上肩膀上的劇痛,拼命地磕頭求饒。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這都是他幹的!是他去投的毒,我……我只是個掃廁所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為了活命,許大茂毫不猶豫地把耗子給賣了。
耗子一聽,頓時急眼了。
「大茂哥!你怎麼血口噴人!明明是你給我二十塊錢,讓我去扔那包東西的!」
「你還說事成之後再給我三十塊!這錢還在我兜里呢!」
耗子說著,趕緊從兜里掏出那兩張皺巴巴的大團結,扔在地上,以示清白。
「放屁!你個流氓還想反咬一口!」許大茂死鴨子嘴硬。
「夠了!」
魏大勇怒喝一聲,不耐煩地打斷了這狗咬狗的鬧劇。
「有什麼廢話,留著去軍法處的審訊椅上慢慢說吧!」
魏大勇大手一揮。
「把他們兩個拷起來!嘴巴堵上!」
「給我秘密押送到保衛科地下審訊室,嚴加看管!」
「沒有首長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視!」
「是!」
兩名幹事如狼似虎地撲上去。
不僅用手銬將兩人死死反銬,還掏出兩團破布,粗暴地塞進了他們嘴裡。
「嗚嗚嗚……」
許大茂發出絕望的嗚咽聲,他知道,這回被抓現行,又扣上了破壞軍工的罪名。
他這輩子算是徹底走到頭了。
吃槍子,恐怕都是最痛快的死法。
兩名幹事架起癱軟如泥的兩人,像拖死狗一樣,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魏大勇撿起地上的那二十塊錢和那包被撈上來的煤渣,轉身朝著特級軍代表辦公室走去。
此時。
陸驍依然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眼前的軍工生產進度表。
對於抓捕許大茂,他並沒有多問。
這種跳樑小丑,翻不起什麼大浪。
他在等魏大勇的審訊結果,看能不能挖出背後的大魚。
然而,讓陸驍沒想到的是。
許大茂的這次破壞行動,確實只是他因為極度嫉妒和怨恨而做出的個人蠢行。
背後並沒有什麼更深層的指使者。
這個結果,雖然讓陸驍略感失望。
但也讓他徹底清除了紅星軋鋼廠內部最後一個不安定的因素。
從此以後,這萬人大廠,才算真正地、完完全全地被他掌控在手中。
第二天清晨。
許大茂涉嫌破壞軍工生產被秘密逮捕的消息,並沒有在廠里公開。
因為陸驍要將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接下來最關鍵的裝甲鋼試產上。
那是大領導和老首長親自關切的國家大事,容不得半點分心。
但是。
廠里雖然沒有通報許大茂的事情。
另一個更加震撼人心的消息,卻如同長了翅膀一樣,不僅在紅星軋鋼廠炸開。
更是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四九城的工業系統和四合院的街頭巷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