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天，紅星軋鋼廠上空仿佛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陰雲。
車間裡原本震耳欲聾的機器轟鳴聲，明顯變得稀稀拉拉。
許多老工人連手裡的扳手都拿不穩了，三五成群地湊在角落裡抽著悶煙。
「聽說了沒？上面要搞體制改革了，咱們廠要大範圍裁員！」
「我也聽說了，不僅要裁員，留下來的還要降薪呢！」
「憑什麼啊？咱們天天加班加點搞特種鋼，累得跟孫子似的，怎麼還要扣咱們的錢？」
「就是，這日子還怎麼過，家裡一堆張嘴吃飯的呢。」
一股名為恐慌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各個車間裡迅速蔓延開來。
這是改制風聲放出來的第三天。
對於習慣了端鐵飯碗的工人們來說，這無疑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而在四合院裡，那些原本就看陸驍不順眼的刺頭們，此刻更是像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
二大爺劉海中因為之前被陸驍狠狠收拾過，不僅丟了官，還丟了面子，早就憋著一肚子壞水。
他看著陸驍現在在廠里風光無限，嫉妒得眼睛都在滴血。
趁著午休時間，劉海中在一車間的廢料堆旁，故意壓低聲音對幾個年輕工人煽風點火。
「我跟你們說，這改制啊，肯定就是那個陸代表搞出來的名堂！」
「他仗著自己是軍方派來的，只管出成績，根本不拿咱們這些地方工人的命當命。」
「天天逼著咱們搞什麼軍工裝甲鋼，功勞全是他的，現在要裁員扣錢，倒霉的全是咱們！」
劉海中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橫飛，滿臉的憤慨。
幾個平時就喜歡偷奸耍滑的工人聽了，立刻跟著起鬨。
「劉師傅說得對！憑什麼讓他踩著咱們的骨頭往上爬？」
「不幹了！今天下午這批鋼材的淬火任務，誰愛干誰干，反正老子是不幹了！」
「對，法不責眾，咱們都不干，看他陸驍怎麼跟上面交差！」
這種怠工的情緒，很快就影響到了紅星廠剛剛起步的軍工項目進度。
厂部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可怕。
楊廠長急得滿頭大汗，手裡拿著剛剛匯總上來的生產報表，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陸代表，這可怎麼辦？今天上午的廢品率直線上升。」
楊廠長在會議桌前走來走去，唉聲嘆氣。
「產量更是連平時的一半都不到，工人們現在人心惶惶，根本無心生產。」
「要是再這樣下去，咱們跟上面立下的軍令狀可就徹底懸了。」
陸驍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靜如水，眼神卻銳利得像是一把刀。
他當然知道這股歪風邪氣是從哪來的。
改革，必然會觸碰一部分既得利益者的蛋糕，也會引發習慣了舊制度之人的恐慌。
但軍工生產絕對不能停，這是大是大非的問題。
「楊廠長，流言止於智者，也止於公開透明。」
陸驍猛地站起身，將手裡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煽風點火的跳樑小丑，以為靠幾句謠言就能搞垮軍工？」
「他們也太小看我陸驍了。」
「去廣播站，拉響大喇叭，通知全廠所有人，立刻到大禮堂開會！」
楊廠長愣了一下，趕緊點頭，一路小跑著去安排。
半個小時後，紅星軋鋼廠大禮堂。
一萬多名職工密密麻麻地擠在下面，嗡嗡的議論聲簡直要把禮堂的頂棚給掀翻了。
大家臉上都帶著焦慮、憤怒和不安，互相打聽著到底要宣布希麼壞消息。
劉海中躲在人群里，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等著看陸驍怎麼被憤怒的群眾淹沒。
就在這時，大禮堂的麥克風裡傳來一陣尖銳的電流聲。
陸驍一身筆挺的少校軍裝，大步流星地走上主席台。
他不需要帶任何保衛幹事，單憑那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鐵血氣場，就瞬間鎮住了全場。
台下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著這個年輕的首長。
「我知道你們最近在議論什麼，也知道你們在害怕什麼。」
陸驍拿起麥克風，聲音低沉而有力，清晰地傳遍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有人說，廠里要大裁員；有人說，要扣你們的工資和口糧。」
「我今天站在這裡，就給你們一句準話——全是一派胡言！」
陸驍的目光如電，冷冷地掃過前排的幾個人。
劉海中被那目光一掃，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把頭低了下去。
「紅星廠現在是國家級的軍工重點單位，你們肩膀上扛著的是前線將士的命！」
「國家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流汗流血的工人，更不會過河拆橋！」
陸驍轉身，直接從桌上拿起一份蓋著大紅印章的文件，高高舉起。
「這是廠黨委剛剛通過，並上報冶金部批准的《紅星廠薪酬改制及軍工津貼發放方案》。」
「我今天就給大家交個底，把帳給你們算清楚！」
台下的工人們全都屏住了呼吸，豎起耳朵，生怕漏掉一個字。
「第一，只要你認真幹活，沒有重大違紀，紅星廠絕不開除任何一個正式職工！」
這句話一出，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呼氣聲，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第二，打破以前的大鍋飯制度，實行多勞多得！」
「不管是八級工還是一級工，只要你在軍工生產中超額完成任務，按件發獎金，上不封頂！」
「第三，凡是參與特種鋼材項目的一線工人，每人每月額外增加八塊錢的軍工專項津貼！」
「第四，夜班工人，每個月額外多發三斤肉票和五斤細糧！」
陸驍的話音剛落，整個大禮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個幹了十幾年的老鉗工，顫抖著掰著滿是老繭的手指頭，算了起來。
「一個月多八塊錢，加上原來的三十三塊，這就是四十一塊啊！」
「算上超額獎金，搞不好能破五十塊！」
「還有肉票！我的老天爺，這哪裡是降薪裁員，這是給咱們送錢漲工資了啊！」
不知道是誰帶頭，在人群中聲嘶力竭地喊了一句：「陸代表萬歲！」
整個大禮堂瞬間像被引爆的火藥桶，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聲。
一萬多名工人激動得面紅耳赤，有的人甚至高興得把帽子狠狠地扔向了半空。
之前的恐慌和抱怨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遏制的狂喜。
劉海中徹底傻眼了，臉上的冷笑僵硬住了。
他周圍的幾個工人像看仇人一樣瞪著他，剛才還跟著起鬨的人，現在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走走走！趕緊回車間！誰特麼也別攔著我煉鋼！」
「這批特種鋼老子包了！為了八塊錢津貼，拼了！」
工人們的熱情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大家迫不及待地想要用雙手去創造財富。
廠區裡的機器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響亮。
陸驍站在主席台上，看著台下沸騰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揚。
科學的制度加上真金白銀的獎勵，永遠是打破流言、穩定大局最好的武器。
改制不僅沒有拖垮紅星廠，反而激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產洪流。
而就在前院車間的工人們幹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後勤食堂也迎來了一場大變動。
傻柱今天特意洗了個澡，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純白廚師服，連扣子都系得嚴嚴實實。
他站在第一食堂寬敞的操作台前，手裡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大鐵勺，整個人意氣風發。
因為廠里軍工效益好，伙食標準直線提高，他這個新上任的食堂主任，更是迎來了自己的人生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