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伴隨著轟隆隆的機器聲,轉眼就到了紅星軋鋼廠月底發工資的日子。
今天一早,廠廣播站里就循環播放著《咱們工人有力量》,喜慶的調子震天響。
整個廠區瀰漫著一股過年般的歡快氣氛。
陸驍主導的薪酬改革方案,今天終於要見真金白銀了。
後勤財務科的窗口前,工人們早就排起了長龍。
每個人手裡都捏著自己的工作證,踮著腳尖往窗口裡張望,臉上全是按捺不住的激動。
傻柱穿著那身洗得雪白挺括的廚師服,雙手揣在兜里,樂呵呵地站在隊伍的最前面。
他現在是第一食堂的主任,自然排在後勤人員的頭一個。
「劉嵐,你的。」
財務科的老會計隔著玻璃窗,遞出一疊毛票和幾張糧票。
「基本工資加上夜班補貼,這個月一共三十一塊五,點點清楚!」
劉嵐接過錢,手指頭沾了點唾沫,飛快地數了一遍,激動得手都直哆嗦。
「哎喲喂!真漲了!比上個月足足多了三塊五!」
劉嵐高興得差點蹦起來,對著周圍的工友大聲炫耀。
三塊五毛錢,在那個一斤豬肉才七毛錢的年代,足夠一家老小美美地吃上好幾頓大肉包子了。
隊伍里頓時響起一片羨慕的讚嘆聲,大家對馬上要發到自己手裡的錢更加期待了。
「下一個,何雨柱!」老會計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大聲喊道。
傻柱趕緊走上前,把工作證遞了進去,腰板挺得筆直。
老會計拿起傻柱的工資條,看了一眼,眼睛頓時瞪得老大,倒吸了一口涼氣。
「何主任,你這個月的工資可了不得啊!」
老會計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聲音提高了八度,大聲唱票。
「何雨柱,原基本工資三十七塊五。」
「本月起,擔任第一食堂主任,職務津貼加五塊。」
「通過廠辦技術考核,評定為三級廚師,技術補貼加三塊。」
「再加上陸代表特批的,軍工生產後勤保障全勤獎!」
老會計頓了頓,從抽屜里拿出一疊嶄新的「大團結」,啪啪啪地拍在桌面上。
「何雨柱,本月總計實發工資,四十五塊五毛!」
「外加全國通用細糧票二十斤,肉票三斤,副食券若干!」
老會計的話音剛落,排隊的工人們瞬間安靜了下來,整個走廊里只剩下倒吸冷氣的聲音。
四十五塊五!
這在當時是什麼概念?
普通一級工累死累活一個月才二十多塊錢,哪怕是車間裡的小組長,也就三十出頭。
傻柱這工資,直接頂得上大半個八級工了!
更別提那二十斤全國細糧票,這可是花錢都買不到的硬通貨。
傻柱看著窗口裡遞出來的那厚厚一疊錢票,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四張十塊錢的「大團結」捏在手裡。
錢很薄,但他卻覺得重如泰山。
傻柱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他回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那時候,每個月三十七塊五的工資剛發下來,還沒焐熱,就被易中海和秦淮茹連哄帶騙地搜刮一空。
自己堂堂一個大院主廚,兜里連兩塊錢都掏不出來,還要靠從食堂順點剩菜剩飯對付日子。
妹妹雨水更是餓得面黃肌瘦,連件新衣裳都買不起。
可現在呢?
自從弟弟陸驍回來,一腳踹翻了那幫吸血鬼,何家的天就徹底亮了!
他不僅當上了主任,拿到了這麼高的工資,更重要的是,這筆錢完完全全屬於他自己!
「謝謝廠里,謝謝陸代表!」
傻柱吸了吸鼻子,把錢和票仔仔細細地貼身揣進懷裡,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財務科。
回到第一食堂的後廚。
馬華等一幫徒弟和幫廚也都領完了工資,正聚在操作台前興奮地嘰嘰喳喳。
看到傻柱進來,馬華第一個迎了上去,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
「師傅!我今天領了二十六塊錢!」
馬華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我就是個學徒工,平時也就十八塊,這個月不僅轉正了,還拿到了陸首長批的軍工夜班補貼!」
「我媽看病的藥錢,這下終於有著落了!」
旁邊胖子也跟著附和:「是啊何主任,咱們食堂以前哪有夜班補貼啊?」
「要不是陸代表大刀闊斧搞改革,體恤咱們工人辛苦,咱們哪能拿到這麼多錢?」
徒弟們七嘴八舌,言語間全是對傻柱和陸驍的感恩戴德。
大家都不是傻子。
以前李副廠長管後勤的時候,油水全被領導撈乾了,底下人連口湯都喝不上。
現在陸驍接管了全廠軍工和安保,連帶著後勤也煥然一新,大家是實打實地得了大實惠。
傻柱看著這群徒弟,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都給我聽好了!」
傻柱板起臉,拿出食堂主任的威嚴,大聲訓話。
「廠里給咱們漲工資,我弟給咱們爭補貼,那是為了讓咱們更好地給一線軍工師傅們搞好後勤!」
「以後誰要是再敢在飯菜里缺斤短兩,誰要是再敢把公家的東西往自己兜里揣!」
「不用保衛科抓人,我何雨柱第一個敲斷他的腿,聽明白沒有?!」
徒弟們齊刷刷地挺直了腰板,大聲回應。
「聽明白了!師傅放心,絕不給陸首長丟臉!」
食堂里爆發出一片整齊的歡呼聲,整個後廚的凝聚力瞬間達到了頂點。
下午五點,下班的廣播準時響起。
傻柱換下廚師服,摸了摸懷裡厚厚的鈔票,感覺自己走起路來都在帶風。
腰杆子硬得簡直能戳破天。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四合院,而是轉身走出了軋鋼廠,直奔王府井百貨大樓。
四十五塊五的工資,加上以前弟弟陸驍留給他防身的幾十塊錢。
傻柱兜里現在揣著將近一百塊的巨款!
這在南鑼鼓巷,絕對是妥妥的「首富」級別。
進了百貨大樓,傻柱直奔二樓的自行車專櫃。
一排排嶄新的自行車停在那裡,黑亮的車漆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散發著迷人的機械魅力。
那時候的自行車,可是絕對的大件,地位不亞於後世的小轎車。
「同志,買車啊?」
售貨員是個大姐,看傻柱穿著普通,態度不冷不熱。
「這可是飛鴿牌的,一百六十一輛,還得要一張自行車票呢。」
售貨員一邊織毛衣一邊提醒,潛台詞是這東西可不是一般人買得起的。
傻柱二話不說,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大把鈔票,又拿出了兩張蓋著軍區後勤部大印的特殊工業券。
這是陸驍之前收到軍方大禮包時,隨手分給他的。
「大姐,廢話少說。」
傻柱把錢和票往玻璃櫃檯上一拍,豪氣干雲。
「一輛男式的二八大槓,一輛女式的二六輕便型,我全要了!」
售貨員大姐嚇了一跳,手裡的毛衣針都掉在了地上。
她趕緊戴上眼鏡,仔細核對了一下那兩張軍方特供券,態度瞬間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哎喲!首長家屬啊!您稍等,我這就給您挑兩輛車況最好的!」
周圍逛商場的顧客也都紛紛投來震驚和羨慕的目光。
一口氣買兩輛自行車!
這是哪家的高級幹部出來採購了?
半個小時後。
傻柱辦完了手續,推著兩輛嶄新的飛鴿自行車走出了百貨大樓。
男式的那輛穩重霸氣,女式的那輛輕巧漂亮,正好給妹妹雨水騎。
此時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京城的街道上。
傻柱左手扶著一輛,右手推著一輛,大搖大擺地走在馬路上,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眼球。
他按了按車把上的金屬車鈴。
「叮鈴鈴——」
清脆悅耳的鈴聲,在晚風中傳出很遠。
傻柱咧開嘴,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傻子。
他就這樣推著兩輛全北京城最時髦的自行車,一路高調地走進了南鑼鼓巷,朝著紅星四合院的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