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南鑼鼓巷，正是家家戶戶下班生火做飯的時候。
胡同里飄蕩著煤煙味和蔥花爆鍋的香氣。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悅耳的「叮鈴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胡同里的平靜。
何雨水放學剛走到胡同口，就看到自家大哥推著兩輛嶄新的自行車，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哥！這……這是怎麼回事？」
雨水瞪大了眼睛，書包都差點掉在地上。
她快步跑上前，看著那輛女式的二六輕便自行車，黑亮的烤漆，雪白的車輪，簡直漂亮得不像話。
「嘿嘿，還能怎麼回事？」
傻柱得意地一仰頭，把女式自行車的車把塞到雨水手裡。
「哥發工資了，你二哥又給了幾張票，順手就去百貨大樓提了兩輛。」
「這輛二六的歸你，以後上學就不用擠公交車了，這輛二八大槓歸我！」
雨水驚喜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她以前做夢都想擁有一輛屬於自己的自行車。
每次看到院裡其他大姑娘騎車經過，她都羨慕得走不動道。
「謝謝哥！謝謝二哥！」
雨水歡呼一聲，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冰涼的車把，仿佛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走！咱們推車回院，也讓那幫紅眼病看看，咱何家的日子是怎麼過的！」
傻柱跨上那輛二八大槓，單腳點地，故意把車鈴按得震天響。
兄妹倆一人推著一輛新車，在胡同鄰居們震驚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跨進了紅星四合院的大門。
前院。
三大爺閻埠貴正端著個破搪瓷缸子，在自家門前給那一盆乾巴的吊蘭澆水。
他這人最大的愛好就是算計。
每天下班準時守在門口，就盼著誰家買點好東西回來，他好上前占點便宜。
「叮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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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車鈴聲響起，閻埠貴抬頭一看，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沒拿穩，「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哎呦喂，我的老天爺啊！」
閻埠貴扶了扶鼻樑上那副用膠布纏著腿的眼鏡，眼珠子都快瞪掉出來了。
他看到了什麼？
傻柱和雨水，竟然一人推著一輛嶄新的飛鴿自行車！
那閃閃發光的鍍鉻車把，簡直刺瞎了他那雙精於算計的眼。
要知道，閻埠貴自己那輛破自行車，還是花了幾十塊錢在二手市場淘來的。
除了車鈴不響，哪哪都響。
平時寶貝得跟什麼似的，誰借都不給，下雨天恨不得扛在肩膀上走。
現在倒好，傻柱這混不吝的廚子，居然一口氣弄回兩輛全新的！
這得多少錢啊？！
這得要多硬的關係才能搞到兩張自行車票？！
閻埠貴只覺得心口一陣絞痛，嫉妒的酸水瘋狂地往上涌，連牙根都酸倒了。
「三大爺，澆花呢？」
傻柱推著車停在閻埠貴面前，故意把那鋥亮的車輪往他眼前湊了湊。
「是啊……澆花。」閻埠貴幹笑兩聲，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嶄新的車架子。
他心裡像貓抓一樣難受，但面上還想端著三大爺的架子。
「柱子啊，不是三大爺說你。」
閻埠貴酸溜溜地開了口，語氣里透著一股子酸葡萄味。
「你這剛當上個食堂主任，就開始大手大腳了？」
「這自行車多貴啊，還得要票。你一口氣買兩輛，這不是敗家嗎？」
「年輕人啊，不知道勤儉持家，以後結了婚，有你受的。」
閻埠貴拿出平時教訓院裡年輕人的那套嗑，企圖在心理上找回點平衡。
傻柱聽了，不但沒生氣，反而樂出了聲。
要是擱在以前，他可能還會被這老摳門給忽悠住。
但現在，他可是被陸驍徹底點醒了。
「三大爺，您這話說得就不對了。」
傻柱單手扶著車把，笑眯眯地看著閻埠貴。
「我花我自己的工資，怎麼就叫敗家了？」
「再說了，我弟陸驍現在是廠里的軍代表，軍區發給他的獎金和票據，他自己都用不完。」
「他心疼我跟雨水走路累，非逼著我買兩輛推著玩，我這當大哥的，總不能拂了首長弟弟的好意吧？」
傻柱這番話，說得叫一個凡爾賽。
推著玩？
這年頭，誰家買自行車是為了推著玩？！
閻埠貴被懟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老臉憋得通紅，活像個被煮熟的豬肝。
「對了三大爺。」
傻柱似乎還嫌不夠，故意按了按車鈴，清脆的鈴聲在閻埠貴耳邊炸響。
「你們家解成也不小了，天天腿著上班也不是個事兒啊。」
「您這算盤打得這麼精，什麼時候也給解成買一輛推著玩啊？」
這句話簡直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扎在了閻埠貴的肺管子上。
他一個月就那麼點死工資，算計了一輩子，連買點肉都得摳搜半天，哪來的錢給兒子買自行車？
「你……你……」
閻埠貴指著傻柱，氣得渾身直哆嗦。
「我不跟你這種暴發戶一般見識！」
說罷，閻埠貴氣呼呼地轉過身，連掉在地上的搪瓷缸子都顧不上撿，直接躲回了屋裡。
「砰」的一聲，重重地關上了門。
「哈哈哈！」
傻柱看著落荒而逃的閻埠貴，只覺得渾身舒坦，像大夏天喝了一碗冰鎮酸梅湯一樣痛快。
「哥，你太壞了，看把三大爺氣的。」
雨水在一旁捂著嘴偷笑，眼裡卻滿是自豪。
「走，咱回中院，給二哥看看去！」
兄妹倆說說笑笑，推著自行車穿過月亮門，來到了中院。
此時的中院，更加熱鬧。
下班的鄰居們都在院子裡洗菜做飯。
當傻柱推著兩輛新車出現時，整個中院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
劉海中剛從茅房回來，看到這陣勢，嘴裡的旱菸斗直接掉在了地上。
火星子燙了腳面他都沒反應過來。
「我的乖乖，兩輛新飛鴿……」
有鄰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四合院，除了以前許大茂有一輛二手的，誰家還有這條件？
何家這回，是真的徹底翻身了！
成了這大院裡名副其實的第一富戶！
大家看著滿面紅光的傻柱，眼裡充滿了敬畏和羨慕，誰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樣叫他「傻柱」了。
有幾個機靈的，已經上前滿臉堆笑地喊起了「何主任」。
而此時。
在中院西廂房的窗戶後面。
一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外面意氣風發的傻柱。
是秦淮茹。
她躲在門後，緊緊地咬著自己的下嘴唇，直到咬出血絲都沒有察覺。
曾經，這個傻啦吧唧的廚子，每個月三十七塊五的工資，都是她隨意拿捏的囊中之物。
只要她掉兩滴眼淚，給點好臉色。
傻柱就會屁顛屁顛地把飯盒、甚至把錢送到她手裡。
可是現在。
看著傻柱那兜里鼓囊囊的鈔票，看著那兩輛閃瞎眼的自行車。
秦淮茹知道，這些東西，跟她再也沒有半毛錢關係了。
巨大的悔恨和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如果當初她沒有聽婆婆的話，如果她沒有那麼貪得無厭地去吸血。
甚至，如果她早點跟了傻柱……
那現在騎在新自行車上風光無限的，會不會就是她秦淮茹？
可惜，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
就在秦淮茹躲在門後又悔又恨，眼淚止不住往下掉的時候。
四合院外面的胡同里，突然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聲。
這聲音悽厲沙啞，聽得人頭皮發麻。
是賈張氏。
她今天去少管所探望棒梗，這會兒才剛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