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厲的哭嚎聲,瞬間打破了四合院裡的熱鬧。
正在中院圍著傻柱兩輛新自行車轉悠的鄰居們,紛紛停下了動作,好奇地往大門外探頭看去。
秦淮茹聽到婆婆的聲音,心裡咯噔一下。
她顧不上再眼紅傻柱的新車,趕緊抹了把眼淚,推開門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只見賈張氏像丟了魂一樣,頭髮凌亂,滿臉的鼻涕眼淚。
她跌坐在四合院門口的台階上,拍著大腿,哭得呼天搶地。
「我的大孫子哎!我的棒梗啊!」
「造孽啊!那個殺千刀的陸驍,把我孫子害得好慘啊!」
鄰居們見狀,都嫌惡地皺起了眉頭,紛紛往後退了兩步,生怕沾上這老虔婆的晦氣。
秦淮茹衝上前,一把拉住賈張氏的胳膊,聲音發顫。
「媽,您去少管所看棒梗了?他……他到底怎麼了?」
賈張氏一把甩開秦淮茹的手,布滿血絲的眼睛狠狠地瞪著何家的方向。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瘋狂,咬牙切齒地咒罵起來。
時間倒回三個小時前。
北京市第一少管所,那扇沉重鐵門內的探視室里。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發霉和消毒水混合的難聞氣味。
賈張氏和秦淮茹隔著冰冷粗糙的鐵柵欄,焦急地墊著腳尖往裡張望。
這是棒梗進去之後,她們申請了無數次,才終於爭取到的第一次探視機會。
隨著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一個小小的身影在兩名管教的押送下,緩緩走進了探視室。
「棒梗!」
僅僅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棒梗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以前那個在大院裡橫行霸道,被賈張氏養得白白胖胖的「盜聖」,此刻卻骨瘦如柴。
他穿著一件寬大且有些破舊的灰色囚服,衣服領口髒兮兮的。
原本圓潤的臉頰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眼窩發青,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狡黠和囂張。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和木訥。
「奶奶!媽!」
棒梗一看到親人,「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鐵柵欄前,雙手拼命地往外伸,哭得撕心裂肺。
「我想回家!我再也不想待在這裡了!」
「你們快把我弄出去吧!救救我啊!」
賈張氏看著寶貝孫子這副悽慘的模樣,心疼得像被人用刀子剜了一樣。
她拼命把手伸進欄杆縫隙,想要去摸棒梗的臉,卻夠不到。
「我的乖孫哎!你在裡面到底受了什麼苦啊?怎麼瘦成這樣了?」
「是不是他們不給你飯吃?是不是他們打你了?」
賈張氏嚎啕大哭,肥胖的身軀在鐵欄杆前劇烈顫抖。
棒梗一邊抽噎,一邊把袖子往上擼。
那細弱的胳膊上,赫然布滿了青一塊紫一塊的淤青,甚至還有幾道被什麼東西抽打過的紅痕。
「奶奶,裡面的大孩子天天欺負我!」
棒梗指著自己身上的傷,哭訴著。
「他們搶我的饅頭吃,我稍微動作慢點,他們就把我按在廁所里打。」
在少管所這種地方。
進去的都是些什麼人?
那都是犯了事的少年犯,比棒梗狠的、壞的、年紀大的多得是。
棒梗以前在四合院裡偷雞摸狗,那是鄰居們看在他是小孩,或者是怕賈張氏撒潑,沒人跟他計較。
但在少管所里,這套根本行不通。
你敢橫?別人比你更橫!
「管教逼著我天天去洗大馬桶,洗不乾淨就不給飯吃。」
「晚上睡覺,他們讓我睡在尿桶邊上,稍有不順心就拿鞋底抽我的臉。」
「媽,我真的受不了了!這裡就是地獄啊!」
棒梗越說越崩潰,雙手死死地摳著鐵欄杆,指甲都摳出了血絲。
他現在是真的後悔了。
後悔為什麼要貪那幾盒軍用罐頭,後悔為什麼要聽奶奶的話去偷陸驍的東西。
如果他沒有去偷東西,現在肯定還在溫暖的家裡吃著窩窩頭。
雖然吃不飽,但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天天挨打,受盡折磨。
秦淮茹聽著兒子的哭訴,看著他身上的傷,心疼得快要窒息了。
她蹲在地上,捂著臉泣不成聲。
這可是她唯一的兒子,賈家的獨苗啊!
賈張氏則是徹底瘋了。
她猛地站起來,對著鐵柵欄又踢又打。
「沒天理了啊!你們這是要草菅人命啊!」
「我孫子還是個孩子,你們憑什麼這麼折磨他?!」
賈張氏轉過頭,布滿皺紋和淚水的臉變得極度猙獰。
她惡狠狠地盯著虛空,仿佛陸驍就站在她面前一樣。
「都是陸驍那個絕戶!都是他害的!」
「他不就是仗著自己當了個什麼破官,就這麼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他把我乖孫送進這種火坑,他不得好死啊!」
「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吧,趕緊降個雷劈死陸驍那個黑心肝的王八蛋吧!」
賈張氏在探視室里肆無忌憚地咒罵著。
聲音尖銳刺耳,迴蕩在空曠的走廊里。
「砰!」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打斷了賈張氏的咒罵。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看守民警大步走了進來。
他手裡的橡膠警棍重重地敲擊在鐵柵欄上,震得上面的鐵鏽簌簌直落。
「幹什麼?幹什麼!」
看守民警指著賈張氏,聲如洪鐘。
「這裡是少管所,不是你們家大院!再敢大聲喧譁、辱罵國家幹部,連你一塊抓起來拘留!」
「探視時間到!立刻取消探視,把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