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後院,許家。
許大茂推開門,屋子裡冷鍋冷灶,連口熱水都沒有。
他本就因為白天在廠里掃廁所憋了一肚子邪火,這下徹底炸了。
「婁曉娥!你死哪兒去了?!」
「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回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娶你這個資本家的大小姐有什麼用!」
他一邊罵,一邊煩躁地脫下那件散發著惡臭的工作服。
就在這時,門帘被掀開。
婁曉娥提著一個大皮箱,面無表情地從裡屋走了出來。
她已經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私人物品。
許大茂愣了一下,看著那口皮箱,眼珠子一轉。
「喲呵,長脾氣了?這是要回娘家告狀?」
許大茂冷笑一聲,走過去想搶皮箱:「給老子放下!你那個倒插門的爹現在都自身難保,你還敢拿喬?」
婁曉娥猛地後退一步,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許大茂,你少拿我爸說事。」
「這日子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我們離婚!」
離婚!
這兩個字一出,許大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跳了起來。
「離婚?你特麼瘋了吧!」
在這個年代,離婚可是天大的醜聞,尤其是對男人來說,更是奇恥大辱。
許大茂指著婁曉娥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一個不下蛋的母雞,老子都沒嫌棄你,你居然敢跟我提離婚?!」
「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高高在上的婁家大小姐?」
「離開了我,你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婁曉娥聽著他一口一個「不下蛋的母雞」,胸膛劇烈起伏。
她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協和醫院的化驗單,狠狠地砸在許大茂的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
「這是協和醫院的化驗單,醫生說了,我身體好得很,完全能生孩子!」
「真正有病的人是你,許大茂!」
「你就是個生不出孩子的廢人,是個絕戶!你還好意思把屎盆子扣在老娘頭上!」
許大茂被化驗單砸得一愣,聽到「絕戶」兩個字,他整個人都懵了。
他慌亂地撿起那張紙,看著上面醫生龍飛鳳舞的字跡和鮮紅的公章。
雖然他看不懂那些專業術語,但他看懂了最後那句「女方生育功能正常」。
許大茂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最怕別人戳他的痛處,這下底褲都被婁曉娥扒了個精光。
極度的羞憤瞬間轉化為了暴怒。
「你個臭婊子,你敢背著我去找野男人看病?!」
許大茂惱羞成怒,決定使出他最拿手的一招——耍無賴和威脅。
他一把撕碎了化驗單,滿臉猙獰地逼近婁曉娥。
「離婚?你想都別想!」
「老子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你要是敢離婚,老子明天就去街道辦、去廠保衛科舉報你們婁家!」
許大茂的眼神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我舉報婁半城私藏金條!舉報他企圖拉攏幹部!」
「我倒要看看,是你們婁家家大業大,還是上頭的槍子兒硬!」
「到時候,你們全家都得去大西北挖沙子,你婁曉娥也得去農場裡挑大糞!」
這就是許大茂。
一個為了自身利益,可以毫不猶豫地把最親近的人推向深淵的真小人。
婁曉娥看著他這副醜惡的嘴臉,想起陸驍在茶館裡的分析,心裡一陣後怕。
如果不是陸驍提前給她打了預防針,她現在恐怕已經被許大茂嚇得妥協了。
「許大茂,你簡直是個畜生!」
婁曉娥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許大茂見婁曉娥害怕了,越發得意,嘴臉更加囂張。
「老子就是畜生怎麼了?今天老子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這個家誰說了算!」
說著,他高高揚起右手,狠狠地朝著婁曉娥的臉上扇去。
婁曉娥嚇得閉上了眼睛,絕望地偏過頭。
「砰!」
一聲巨響。
許家那扇本就不怎麼結實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巨大的衝擊力讓木門直接脫離了門框,狠狠地砸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許大茂嚇得一哆嗦,揚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宛如鐵塔般的身影堵在門口,擋住了所有的光線。
正是陸驍的警衛員,魏大勇。
魏和尚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攥住許大茂的手腕,猛地向後一折。
「咔嚓!」
骨節錯位的聲音清晰可聞。
「嗷——!」
許大茂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疼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魏大勇嫌棄地甩開他的手,仿佛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敢對軍屬動手,你特麼找死!」
許大茂捂著脫臼的手腕,疼得在地上直打滾,剛想破口大罵。
一道挺拔、威嚴的身影,從魏大勇身後緩緩走進了屋子。
一身筆挺的少校軍裝,肩章上的將星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陸驍眼神漠然,宛如看著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許大茂。
許大茂看到陸驍的那一刻,所有的囂張和跋扈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和絕望。
他太清楚陸驍的手段了,這個連廠長都敬畏三分的軍代表,捏死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陸……陸首長,這是我的家事,您……您怎麼來了?」
許大茂強忍著劇痛,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陸驍沒有理他,徑直走到八仙桌旁。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掏出一疊厚厚的文件,「啪」的一聲,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你的家事,我沒興趣管。」
陸驍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冰。
「但我聽說,你剛才揚言要去保衛科舉報別人?」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連連擺手:「沒……沒有,我就是嚇唬嚇唬她……」
「不用你去找保衛科了。」
陸驍指了指桌上的那疊文件,眼神如刀。
「這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你前幾天在鄉下索要財物、倒賣放映設備零件的具體帳目。」
許大茂的瞳孔瞬間驟縮。
「還有這幾頁。」
陸驍修長的手指翻開幾張紙。
「上面記錄著你如何編造謠言,企圖誣陷現役軍官和軍屬的口供。」
陸驍每說一句,許大茂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最下面這份,是你為了自保,交代李副廠長貪污軍工材料的具體細節。」
轟!
許大茂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五雷轟頂。
他之前在審訊室里,為了少挨打,確實把這些事情像倒豆子一樣全都交代了。
他以為只要自己去掃了廁所,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沒想到,陸驍竟然把這些口供全部整理成了鐵證!
「許大茂,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這些罪名加起來,夠判你幾年的。」
陸驍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看著他。
「索賄受賄、破壞軍工生產、誣陷軍屬。」
「這三條罪,任何一條拿出來,都足夠讓你去大西北的勞改農場,把牢底坐穿!」
「如果不巧趕上嚴打,或者軍區直接介入審查……」
陸驍冷笑了一聲,語氣森寒。
「你覺得,一顆子彈,夠不夠穿透你這顆狗頭?」
許大茂徹底崩潰了。
他顧不上手腕的劇痛,「撲通」一聲跪在陸驍面前,瘋狂地磕頭。
「陸首長!陸代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求求您,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給您當牛做馬,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陸驍厭惡地後退了半步,躲開了他沾滿灰塵的手。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最後兩張紙,直接扔在許大茂的面前。
那是兩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上面已經蓋好了街道辦事處的公章,只等雙方簽字畫押。
「想活命,就老老實實在這上面簽字。」
陸驍的聲音不容置疑。
「許大茂,簽字離婚,讓她淨身出戶,房子和財產全部歸婁曉娥。」
「或者……」
陸驍指了指桌上那疊審訊記錄。
「我今天就把這些材料移交公安局,送你去吃槍子,你自己選!」
許大茂趴在地上,看著那兩份離婚協議書,就像看著兩道催命符。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牙齒上下打架,發出咯咯的響聲。
他抬起頭,看了看滿臉決絕的婁曉娥,又看了看猶如殺神降世的陸驍和魏大勇。
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不僅輸了婚姻,還輸掉了所有的籌碼和尊嚴。
許大茂看著那些蓋著保衛科大紅公章的紙,嚇得渾身哆嗦,臉色慘白,手裡的鋼筆直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