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鄭衛國的魂力來到七萬三千年。實力再度提升,戰鬥還在繼續。
鄭衛國在坑道里沒出去。他醒著,但沒動。
躺在淺洞裡的碎土上,閉著眼,感受著魂力從戰場的方向一波一波地湧來。
那些倒下的士兵,有鍋黨的,也有鬼子的,他們的生命在消散的瞬間化作一股股溫熱,穿過空氣,穿過泥土,穿過坑道的縫隙,鑽進他的身體。
每一股都不大,但成千上萬股匯在一起,變成了一條洶湧的暗河。
三天後,鍋党進攻部隊傷亡三萬多人,鬼子傷亡九千多人。
至此,鍋黨部隊無力進攻。
鬼子大喜。
不過鍋黨也在派遣增援部隊,準備一鼓作氣,消滅鬼子這支部隊。
而關東軍也在快速推進,眼看還有兩天,就要抵達戰場。
這個時候,不出意外,這次戰鬥可能鍋黨要輸了。
此刻的鄭衛國重新躺回去,閉上眼,把呼吸放平。
那圈黑紅色的魂環在識海深處緩緩旋轉,比之前轉得更慢,也更沉。他能感覺到,十萬年的門檻就在眼前,只差最後一步。
第三天傍晚,太陽快落山的時候,系統面板跳了一下。他調出來看,數字變了。
【當前魂力:100000年。】
識海深處,那圈黑紅色的魂環劇烈震顫起來。
外緣的黑殼一片一片地剝落,露出底下大片大片的紅色。
那紅色亮得像熔爐里的鐵水,燙得整個識海都在微微發抖。
黑色魂環在那一瞬間徹底碎了,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被那圈新生的紅色魂環全部吸了進去。
紅環成型的那一瞬間,他聽到了一聲極輕極脆的響,像一塊燒透了的瓷器從爐里夾出來,浸入冷水。
【十萬年魂環凝聚完成。當前魂環:紅色(成熟期)。】
【魂力總量突破十萬年。宿主身體素質全面提升。新技能解鎖:血月領域。】
他閉著眼感受了一下。
那股新生的力量滾燙滾燙的,像一條岩漿的河在血管里奔涌。
鄭衛國慢慢攥了一下拳頭,指節發出幾聲清脆的響。
他抬起手,看見自己的掌心透出一層極淡的紅光,像握著一塊燒透了的炭。
那光很快又隱下去,但身體還記得那種感覺。燙。沉。滿。
鄭衛國躺在淺洞裡沒動。外面的戰鬥還在繼續,但槍聲越來越稀,最後只剩下零星的冷槍。
他知道鍋黨的進攻已經停了,雙方都在喘氣。
他需要等天黑,等戰鬥徹底停下來,再出去試新技能。
天很快黑了,槍聲徹底停了。
鄭衛國從淺洞裡鑽出來,把碎石推開,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
紅環的力量在體內流轉,讓他覺得渾身都輕,又渾身都重。他把槍背好,手雷掛好,刀別好,貼著地面往鬼子的營地方向摸過去。
今晚他要試試,十萬年的魂環,到底有多硬。
鄭衛國貼著地面往東摸過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十萬年的魂力灌在腿腳上,每一步蹬出去都比原來遠出半米,落腳卻比原來更輕。
他貼著土坡、彈坑和塌了一半的溝渠往前躥,不到半刻鐘就摸到了鬼子營地外圍。
營地比前幾天又變了個樣,主要是雙方參戰人數變多了。
此刻,在鬼子這邊,帳篷集中成了三大團,每團外圍都新挖了壕溝,溝沿上架著鐵皮桶,桶里插著火把,火光把溝沿照得明暗分明。
鐵絲網拉了兩層,網後頭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哨兵,站著,端著槍,臉上帶著那種熬了太久之後混混沌沌的表情。
這是被大量鍋黨部隊包圍和反覆偷襲的後遺症。
鄭衛國蹲在營地外圍三百米處的一道矮坎後面,把血月領域慢慢鋪開。
那感覺跟之前的魂力離體不一樣。之前魂力像水,滲出去的時候無聲無息,碰到東西才彈回來。
這次像一張網從身體裡彈出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壓迫感,貼地鋪開,越鋪越遠。
凡是被網罩住的地方,他都能感覺到每一個活物的位置、姿態、呼吸頻率。
他甚至能分辨出誰在緊張,誰已經睡著了,誰的手搭在槍上卻已經走神了。
三分鐘後,鄭衛國把領域收攏,集中在營地北側那團帳篷周圍。
那裡的哨兵最少,才五個,都靠在壕溝沿上,當然,都很警惕和小心。
鄭衛國深吸了一口氣,從矮坎後面站起來,邁步往前走。
其後隔著二十米,直接揮刀。
那一刀下去,二十米開外的鬼子脖子上突然裂開一道口子,腦袋往旁邊一歪,整個人像被誰從後面猛拽了一把,直挺挺栽下去。
旁邊的哨兵還沒來得及轉頭,脖子上的口子也跟著裂開了。
一個接一個,像有人拿著看不見的鐮刀在營地里橫掃。
鄭衛國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刀,刀身上沒有血,刀刃連個卷口都沒有。
他剛才只是像平時那樣揮了一下,只是把血月領域裡的力量順著刀鋒送了出去
那力量不再是貼地鋪開的網,而是變成了一道看不見的弧,從刀鋒上飛出去,二十米之內,削鐵如泥。
他狂喜。這種感覺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之前殺人是靠摸、靠藏、靠一刀一刀地捅。
現在不用了。他站在那兒,揮刀,就有人死。
二十米,三十米,太遠了不行。
他往前走,刀光在夜色里劃出一道又一道看不見的弧,鬼子的脖子一個接一個地裂開。哨兵倒完了,帳篷里睡覺的歸自己,還沒來得及醒來,腦袋就歪了。
無聲的狂殺。
基本上是脖子從後面裂到前面。
整個營地變成了一座無聲的屠宰場,刀光到處,成片成片地倒。
鄭衛國從北側一路砍到南側,從帳篷區砍到營房,從營房砍到彈藥堆。
很快,應該有一千人,像稻草一樣倒了一地。
他沒有用一顆手雷,沒開一槍。等他砍到最後一頂帳篷,裡面七八十個鬼子,還是沒有醒來。
鄭衛國站在帳篷外面,隔著帳篷布揮了一刀。帳篷布裂開一道口子,裡面的七八十個人不斷有人脖子和腦袋分家。
一會後,這些敵人也全部被擊斃,血從帳篷布的裂縫裡滲出來,洇濕了外面的地面。
這是終於殺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