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斌從雜貨鋪出門不久,
他便快速繞回死胡同,迅速去了小空間換了一身衣服。
又摘下矽膠面具,換上一張華仔的人皮面具。
隨後他找到旁邊一個小叫花子,給了對方一張紙條、一個饅頭和幾張紙鈔,
小聲吩咐道:「把這紙條送給雜貨鋪的老闆,老闆會給你一塊賞錢。」
小叫花子眼睛一亮,把紙鈔往破衣爛衫里一塞,
一手抓著饅頭,一邊啃一邊朝雜貨鋪跑去。
李文斌躲在牆角看著,確認紙條送到後,轉身回到大路。
又攔了輛黃包車,坐上黃包車揚長而去,一切進行得很順利。
他搞這麼複雜,無非是特工電影、偵探小說、諜戰劇看多了,自己過把癮。
其實根本沒人監視,這地方顯然也沒被日本人盯上。他純粹是惡趣味作祟。
坐上黃包車,他心想:出來一趟,何不轉轉?於是吩咐車夫去了八大胡同。
不過他沒去胭脂巷和百順胡同那幾家太葷的場子,
而是進了一家茶館,這裡有當時名角兒唱戲的地方,
雖然也有陪酒的姐兒,但相對素淨。
他要了幾碟乾果,聽著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腔。
雖然聽不太懂,但那功底和韻味他還是欣賞得來的。
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叫好聲,他也跟著鼓掌,也跟著掏出鈔票賞了些。
一邊聽戲一邊茶也喝了不少,足足整整兩壺。
他搖頭晃腦地跟著幾位老四九城人,還有那些留著辮子的遺老遺少們一起聽得入神。
他不知道,吳老闆此刻在雜貨鋪里急得團團轉!
就在五天前,李文斌留下一批磺胺",吳老闆找到做醫生的老陳檢驗,確認無誤後。
老陳就問了這些藥的來龍去脈,等吳老闆把前前後後的經過說完,老陳也是覺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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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琢磨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只得先把磺胺和一些情報送走,
緊急運往門頭溝交通站,再轉送到張家口,最後送到北方局。
由於當時沒有電台,全靠人力秘密傳遞,實在麻煩。
如今五天過去,按時間算,情報該到北方局了,磺胺也該送到了。
這些天吳老闆心裡一直懸著。
沒事就站在街上看來往行人,觀察他們的相貌特徵,
可那個送磺胺的風箏再沒出現過。
正在雜貨鋪里想著,眼前看那個洋鬼子帶過來的皮箱,
吳老闆又想起剛才買煙的洋鬼子,這附近有咖啡館、洋行,怎麼會有洋人來雜貨鋪買煙?
正在他納悶間,門口忽然來了個小叫花子,
跑過來向他遞過一張紙條,嘴裡咿咿呀呀地說:
「掌柜的,有人讓我把這個給您,說您會給我一塊錢。」
吳老闆納悶是誰給的送條子,他隨手接過紙條一看,
只見紙條上左邊畫著一隻風箏,右邊畫著一條木魚。
他頓時就驚住了,隨即走到門口左右看了看。
趕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錢遞給小叫花子:「行,知道了,拿著錢快走吧。」
小叫花子抓過錢,一溜煙跑了出去。
而吳老闆跟夥計使了個眼色,立刻退到櫃檯後的後院,展開紙條細看。
只見上面寫著:又見面了木魚。我就是風箏。
上次給你的磺胺,你送走沒有?
這次我讓人帶過來一個皮箱,裡面是你急需的一台電台、電池,手槍子彈,以及一本密碼本。
不過現在形勢如此嚴峻,小鬼子的搜查又相當嚴密,被查到的話相當危險。
我的建議是,你先把這台電台送到道路方便的不遠郊區,
建一個通信站,這樣我也可以和你隨時聯繫。
密碼本你先收好,以後我會通過密碼本跟你聯繫。
其餘物資,我準備了一些,我會想辦法先送到門頭溝,通過那邊的交通站轉運出去。
至於比較重、體積大的物資,我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直接送到張家口。
就先這樣吧,明天晚上我和你用電台聯繫。
再次向你致敬木魚同志。風箏敬上。
他沒想到對方如此神通廣大,非但知道自己的住處,
言語間連他的幾個下線,乃至交通站的地址都一清二楚。這讓他再次感到遍體生寒。
不過他馬上想到,如果他和老陳猜得不錯,此人就是我黨斷了線的風箏。
若是真的,那這台電台…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朝年輕的交通員夥計使了個眼色,提著皮箱進了後院。
吳老闆雙手顫抖著打開皮箱,只見一台小型電台、天線、電池赫然在目,
裡面還有一本書,正是風箏所說的密碼本。
此外還有一沓紙鈔、兩卷大洋,應該是二百塊現大洋,
另外還有兩瓶磺胺,和上次的瓶子一樣,應該又是二百粒磺胺。
更令他驚喜的是,裡面竟然還有兩把手槍,
一把駁殼槍,一把大眼擼子,另有四個彈匣和一些子彈。
吳老闆心中既驚奇又恐懼,再次為風箏的神通廣大感到震撼。
如果這個風箏真在偽政府里身居要職,那對他們整個北方局,
乃至整個黨中央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一定要把這個消息緊急送出去。
吳老闆顧不得許多,他咬咬牙,做了一個違背紀律的決定。
他迅速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那是他與北方局聯絡的密碼本。
電台雖然上次因叛徒出賣被搜走了,但密碼本卻保留了下來。
他本是電訊高手,手速極快。
架好天線,組裝好電台,直接向北方局發報,將這邊的前後事情大略說了一遍,又把剛才發生的事詳細匯報,一共發了兩遍。
就在鬼子特高課,發現城東有電台發射信號向外發送時,電台立馬停止了發報。
特高課也沒有監測到信號方向,只能確定信號來自四九城內城。
可內城這麼大,根本無從查起。
吳老闆當機立斷,將電台、電池和天線,以及風箏帶來的密碼本全都打包,
決定今天下午就把電台送出城去,運到郊區的聯絡點。
以後所有發報,都在郊區聯絡點秘密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