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溫以寧的聲音,陳舒華猛地抬起頭。
見到眼前的女兒跟江臨風。
陳舒華愣住了。
眼底閃過一絲茫然,甚至以為自己是因為過度悲痛而產生了幻覺。
「寧寧......臨風......」
陳舒華不可置信地張了張嘴。
「你們......你們怎麼這麼快就......」
不等陳舒華把話說完,江臨風已經主動上前一步。
「阿姨,我倆正好在附近出差,接到您的電話後就立馬趕過來了。」
這個解釋雖然依舊顯得倉促,但陳舒華此刻哪裡還有心思去深究這些。
看到女兒和未來女婿出現在眼前,她反手死死抓緊溫以寧的手,聲音顫抖得語無倫次。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媽,你先別激動。」
溫以寧用手背胡亂抹去眼角的淚水,急切地直奔主題。
「我爸到底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聽到這個問題,陳舒華原本剛剛平復了一絲的情緒,瞬間再次失控,眼淚決堤般涌了出來。
「你爸......你爸他......」
陳舒華泣不成聲,身子軟得幾乎要從沙發上滑落。
「醫生說,你爸現在全身器官正在急速衰竭,人還在搶救室里吊著最後一口氣......可是連病因到現在都沒有查出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到這裡,陳舒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怕他......我真的怕他......」
後面的話徹底被哭聲蓋住。
溫以寧眼眶已經紅透,但她沒有跟著崩。
她俯身抱住母親,聲音壓得很輕,只能兩個人聽見。
「媽,你聽我說,先別亂了陣腳。臨風身上帶著藥......就是之前給我用過的那種神藥!」
這句話,猶如一道劃破永夜的驚雷,在陳舒華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這句話一出來,陳舒華明顯愣了一下。
那種藥。
效果她是親眼看過的。
那是真正的的神藥!
如果有那個藥在,哪怕溫振華只剩下一口氣,也絕對還有救!
「對......對啊!」
陳舒華一下子緩過神來,用手背用力地擦去臉上的眼淚,對著溫以寧和江臨風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旁,蘭西市政法委書記鍾宇晨看著陳舒華情緒稍稍穩定鬆了口氣,立刻走上前來,語氣沉穩地開口安撫。
「放心吧以寧,市委市政府對振華同志的病情高度重視。醫院這邊的張院長已經聯繫了京城協和醫院和301醫院的頂尖專家,他們連夜飛來蘭西進行會診,我們一定會動用一切醫療資源,全力搶救的。」
不說溫振華,單以溫以寧現在風寧基金會副理事長的身份,但凡救治不力有什麼意外這個後果都是很嚴重的。
溫以寧站起身,對著鍾宇晨感激地點了點頭。
「謝謝鍾伯伯。」
隨後,她目光轉向一旁的主治醫生。
「醫生,能不能讓我進去看看他?」
鍾宇晨聞言,轉頭看了一眼主治醫生。
雖然重症監護室有嚴格的探視規定,但面對市委領導的注視,主治醫生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可以,但時間不能太長,必須嚴格進行無菌消毒。」
在溫以寧的強烈要求下,江臨風也作為家屬代表,與她一起被護士帶進了消毒室。
五分鐘後,兩人換上了厚重的全套白色防護服。
穿過兩道沉重的隔離門,正式走進了ICU監護室。
滴!滴!滴!
儀器聲很密,一下一下像在敲節奏。
病床上,溫振華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位曾經在蘭西市公安系統叱吒風雲的鐵血局長,此刻卻脆弱得如同寒風中殘燭。
他的面色呈現出一種鐵青色,全身上下插滿了各種粗細不一的管子,呼吸機的波紋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看到父親這副毫無生氣的悽慘模樣,溫以寧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情感,眼淚無聲地決堤而下。
江臨風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與此同時,江臨風神識悄然探出,籠罩住病床上的溫振華。
雖然江臨風完全不懂醫學,但在修仙者神識的絕對全知視角下,溫振華體內的一切微觀變化,皆無所遁形。
江臨風的眉頭在神識探入的瞬間皺了起來。
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詭異。
在神識的感知中,溫振華的體內正在發生一場拉鋸戰。
他能清晰地看到,溫振華原本旺盛的生命精氣,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流失。
而在流失的同時,一股濃郁的死氣,正死死地籠罩著他的全身器官。
但這股死氣並沒有直接摧毀器官,反而是在催化著細胞進行某種極其扭曲的病變重組!
溫振華本身的生命精氣與這股源源不斷的死氣劇烈對撞,在他的體內形成了一個生與死不斷交替的循環狀態!
現代醫療儀器之所以查不出病因,是因為從物理層面上看,溫振華的器官確實在衰竭。
但在微觀層面上,那些細胞卻在以一種反人類的邏輯瘋狂再生。
這絕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人類常規病症!
江臨風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一段記憶。
這種生機被瘋狂榨取、神經細胞被死氣催化合成的微觀表現......
簡直和當初魏遠強感染病毒時所呈現出的狀態,如出一轍!
溫以寧察覺到了江臨風身上瞬間緊繃的氣場,她轉過頭眼神中滿是詢問。
江臨風看著溫以寧,知道如果現在把猜測告訴她,不僅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讓關心則亂的溫以寧徹底失去理智。
他只是輕輕傳音。
「情況有些複雜,先不要聲張。先服藥保住命!」
溫以寧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就在這時!
「滴!滴!滴!!!」
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報警,屏幕上所有數值瞬間跳紅。
心率、血壓、血氧同時劇烈波動,有一瞬間甚至直接歸零!
「爸!」
溫以寧發出一聲尖叫撲倒在病床邊。
緊接著,重症監護室外面的走廊上,急救廣播發出刺耳的通報聲。
「滴!一號ICU床位出現室顫!一號床位出現室顫!」
「快!準備除顫儀!推腎上腺素!」
「讓一讓!家屬讓開!」
門外密集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外快速湧來!